給婚姻一點“危機感”

徐逢

嫁給怎樣的人，就是嫁給怎樣的生活方式

去年國慶長假，同事都在朋友圈里曬到處玩的照片，我卻一直宅在家。不是我不想出去，是老葉覺得假期人多車多，還是在家休息最好。從他的話中，我聽出了暮氣蒼蒼。

“老公，要不我們自駕游，找個農家樂住一晚吧？”我忍不住提議。

“農家樂有什么好玩的？去過好多趟了。”

“那，總得帶兒子出去轉轉啊，7天假，不可能哪里都不去吧。”我拔高嗓門，臉上掛了霜。

老葉見勢不妙，趕緊給自己找臺階：“那當然，當然要出門走走。”

結果我們去了商場，陪兒子在游樂場里夾了一天娃娃。那天的老葉，進門就嫌人多氣悶，勉強陪了半個鐘頭，就溜到了隔壁的星巴克。

坐在游樂場邊的矮凳上，聽著嘈雜的音樂，我覺得自己也老了。我是大叔控，18歲時愛上成熟、沉穩的葉文凱，大學一畢業就嫁了他，現在我才30歲，就不得不陪著42歲的老葉，提前邁入中年生活。已經記不清有多久，他沒有陪我逛過街、看過電影了，每次我問他，他都說“老夫老妻，沒必要出去浪漫了”。

忽然，正在沉思的我，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抬頭張望，是大學同學蘇蘇。兩人很久沒見了，寒暄之后，蘇蘇打量著我，夸贊我身段苗條，皮膚緊致。

我撇撇嘴：“有什么用？心都老了。”蘇蘇做獵頭出身，人情練達，沖我眨眨眼：“后天同學會你一定來，回味一下年輕時的感覺。”

換種生活方式

我平時不愛參加這些活動，覺得很無聊。我結婚生子時，大家忙著在職場站穩腳跟;我忙著更新家具家電時，同學們在探討房價何時下跌，何時湊齊首付買房結婚。婚姻使我比同齡人少奮斗10年，他們的話題我怎么也融入不進去。我坐在熱鬧的餐桌旁，心情有些惆悵。

看著這些有活力、有野心的男同學們，讓我想到老葉。準確地說，是從前的老葉。初識他時，他也跟他們一樣。但是現在，老葉卻格外滄桑。

蘇蘇看出我的不開心，一本正經地問我，是否愿意去一家公司做行政主管：“我了解你的能力，這家公司委托我很久了，前景還不錯，而且，你可以換種方式生活，會越來越年輕的。”我有些猶豫。當年兒子入園后，我在老葉的安排下進了一家事業單位，雖然工資不高，但勝在穩定。

聚會結束后，我回家跟老葉商量換工作的事情。老葉反應很大，他覺得我們現在生活穩定，我沒有必要再去奮斗。

“難道像你一樣每天過‘老干部的生活才好？”我有些口不擇言。老葉呆了一下，只說了一句：“隨你。”便回屋了。

我變成干練又風情的職場麗人

我還是去了蘇蘇介紹的公司做主管。去了之后才知道，多賺一倍的薪水，我得付出比從前多兩倍的辛勞。熬夜加班成了家常便飯，身為行政主管，隔周還得出趟差。

轉天，我去武漢出差。到達武漢，我接到老同學高波的電話，約我一起吃晚飯。這頓飯吃得還算歡樂，因為是同學，又是同齡，兩個人聊得很投機。

大約是喝了一點小酒，高波開始懷念大學時代的青春歲月。他說：“當初你怎么就嫁給了老葉？班上多少男生喜歡你，你連看都不看一眼。”

我心生感慨，剛想說什么，手機響起。是老葉，他劈頭就說：“老婆，我剛才打了個瞌睡，夢見你嫌我老，要跟我離婚。”

“神經病！”我啐道，臉頰卻如火燒般滾燙。

一旁的高波，在圍觀了兩人“打情罵俏”的電話后，感嘆道：“你們感情還這么好，真是讓人羨慕啊。”我笑而不語。

從武漢回來后，我發現老葉變了。跟戀愛時一樣，他再次喜歡上給我打電話，喜歡為我挑選服飾、化妝品，還喜歡在雙休日時在附近景區定個房間，偶爾把兒子托給岳父母，帶我共度二人世界。

察覺到老葉的變化，我由衷開心。打趣道：“我怎么發現，你越來越年輕，越來越帥了。”“我有危機感啊，你換了工作后，變得能干又迷人，還動不動就有人約你吃飯。”

“那你怎么也越來越有活力呢？”我又問。

“我怕你覺得我老離開我。”

夫妻倆的深夜情話甜蜜肉麻，也推心置腹。我把頭埋在老葉的臂彎中，滿足地沉沉睡去。

越是看上去安全穩定的婚姻，越是容易因為缺乏危機感而暮氣沉沉，繼而死亡。從前我過著大丈夫身邊小女人的日子，老葉心里篤定得很。可等我搖身變成干練又風情的職場麗人，這個老男人慌了，自然而然不敢老，也不敢服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