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課

辛西亞·盧米斯·古林

“外婆？”小女巫阿曼達走進廚房，臉上掛著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寶貝，有什么事嗎？”

“您知道怎么飛嗎？”

阿曼達的外婆看上去還很年輕。外婆忙著手里的活兒，微微揚起眉毛，繼續往烤板上舀做巧克力餅干的面團。

“我一直在想，寶貝。”她微笑著說，“你想讓我教你怎么飛嗎？”

“您會吧？！”阿曼達高興地尖叫起來。

“當然，寶貝。”外婆笑了，“你媽媽是個小女孩時，我就教她怎么飛了，可她現在到處飛……我真希望她現在忘記了怎么飛。”

“是您教會媽媽飛行的？”阿曼達驚訝地問。

“那是當然，寶貝，”最后一點兒面團從外婆的木勺子里掉下去，“我在你這么大的時候，就學會了飛行。”

“真棒！”阿曼達說著，雙眼閃閃發光。她伸手拂去涂抹在外婆臉頰上的面粉末兒。

“什么時候？”阿曼達追問。

“寶貝，什么時候干什么呀？”外婆彎腰打開烤箱門，將餅干片滑到架子上。

“噢，外婆！”阿曼達不耐煩了，“什么時候教我飛行呢？”

“哦，這個呀……”外婆定好烤箱計時器，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表。

阿曼達轉著眼珠。

“嗯，我們來看看，”外婆說，“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餅干要在烤箱里烤十二分鐘左右。哦，好吧，現在趕快上一節課怎樣？”

阿曼達不知所措，問道：“現在？”

“時間不能錯過，”外婆宣布著，解開圍裙，“不過，先找找山姆貓先生在哪兒。”

“呃，他蜷縮在門廊邊的搖椅上打盹兒。”阿曼達回答，語氣中透著一絲困惑。

“快去叫他，寶貝，告訴他我們要飛行了。我們要是把他留在家里，他永遠不會原諒我們的。”

阿曼達咯咯笑了，趕緊去找山姆貓。過了一會兒，阿曼達又出現了，肩上懶洋洋地趴著睡眼蒙的山姆貓。山姆貓睜著一只眼。

“把我叫醒，最好有說得過去的理由。”山姆貓抱怨著，猛地跳到廚房的椅子上。他迅速躥下椅子，打了個呵欠，趴在地毯上。

“快醒醒吧，你個小懶貓。”外婆警告說，“要不我們去飛行時，就把你留在家里。”

山姆貓突然睜開眼睛。

阿曼達的外婆打開門，這扇門通向滿是鮮花的院子。山姆貓乖乖地小跑著出門，阿曼達和外婆跟出來。

一片茂密的綠色灌木掩映著碗大的粉紅色玫瑰，院子里總是長滿芳香四溢的花朵。外婆停下腳步，拿出兩把飛行掃帚。

“阿曼達，親愛的，”外婆說，“我忘了問你想去哪兒了。”

“噢！”阿曼達說，“去哪兒？我還說不好。”

山姆貓聚精會神地盯著一條綠色小蜥蜴，蜥蜴正小心翼翼地行走在樹籬下，那里布滿香味濃郁的薰衣草。

“山姆！”外婆呵斥著，“你還不趕緊騎上掃帚！”

外婆轉向阿曼達。

“阿曼達，你也上掃帚，抓住山姆的尾巴，這樣他就不會打擾那條可憐的蜥蜴了。”

阿曼達抓住山姆貓的尾巴，觸發了靜電，小火花電了她一下。山姆貓轉過身，露出譏諷的表情。“掃興的家伙！”他自言自語。

“想想吧，寶貝，”外婆說，“你到底想去哪里？”

“閉上眼睛，你會想得更清楚。”她建議。

阿曼達閉上眼睛，想了一會兒。

“我要飛到湖的另一邊，看看鴨子夫人這些日子去了哪里，最近她沒有在鴨池里游動。”阿曼達做出決定，“嗯……然后，我想從空中看看您的房子是什么樣子……然后我想飛過草莓地，然后……”

“好吧，我們不能讓餅干烤煳了，我們還得在天黑之前回來。”外婆打斷話頭，“你還是睜開眼睛，讓我們拿定主意，看到底先去哪里吧。”

阿曼達依然緊抓著山姆貓的尾巴，她睜開眼睛，立即欣喜地叫起來。

“我們飛起來了！我們飛起來了，外婆！”阿曼達尖叫著。

“在你適應飛行之前，你要抓緊山姆貓的尾巴，寶貝。”外婆平靜地說。

他們全都飛了起來，到碧藍的大湖另一邊去找鴨子夫人。

大約十分鐘后，飛行完畢，阿曼達、外婆和山姆貓輕輕地落在后院，緊靠大石頭鳥池旁邊。

“真是太酷了！”阿曼達喘息著說。

空氣中彌漫著巧克力餅干的香味，外婆急忙進屋從烤箱里把餅干端出來。

山姆貓滿懷希望地瞥了一眼樹籬下面，還盼著蜥蜴等在附近玩捉迷藏。

片刻之后，阿曼達坐在廚房的桌子旁，愉快地品嘗熱乎乎的小餅干和清爽的牛奶。她對面坐著山姆貓，用餐巾圍著下巴。他有一小碟牛奶和他自己的餅干。

阿曼達的外婆站在水池邊，刷洗餅干碟子。

“不可思議，”阿曼達自言自語，“完全不可思議。”

“外婆。”她說。

“干嗎，寶貝？”

“您早知道，我會求您教我飛行吧？”阿曼達開始遲疑地問。

“是的，寶貝。”

阿曼達咯咯笑著說：“我是說，您早就教會山姆貓駕駛飛行掃帚了。”

阿曼達的外婆看起來有一點點吃驚。“我可不想讓你到處亂飛，跟你媽媽似的。你們都飛走了，就留我這個老太婆獨自在家里。”她嘟囔著。

山姆貓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