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聲是最美的天籟②

郭一諾

我與吟誦的初次相遇是在那堂課上。

懷揣著好奇與興奮，我聽得極為認真。講臺上那位儒雅的女先生大約五十歲，身著黑色繡花大衣，戴著一副有金色鏈條的老花眼鏡。

她捧著書，箏聲如流水般汩汩涌入，只見女先生雙唇輕啟，聲音自丹田而發，婉轉綿長，卻充滿力量。“蒹葭蒼蒼，白露為霜”，她開始左右踱起步子，雙眼輕閉，頭微微擺動，一只手在空中緩緩劃動著。每個人都聽得十分入迷，我們被她的聲音感染著，沉浸在空靈、婉轉的吟詠聲中。這時，只聽見“蒹葭采采，白露未已”一句音調陡然上揚，而后吟誦之音大肆渲染，這無與倫比的穿透力瞬間擊中了我的心靈。女先生的客家話獨具特色，吟詠間給這首《蒹葭》帶來一方鄉土之味，如泣如訴，讓聽者有一種站在水邊遙望之感。女先生吟畢，在座的人無不驚訝、感嘆，原來讀了這么多年的古詩，竟然可以被吟誦得如此婉轉悠揚、余韻悠長。

女先生說：“當你拿起一本《詩經》，時常在手中抖動，在心中揣摩其中的韻味，書中可能會掉落出獨具音韻的音符。”

到了互動環節，女先生要求同學們也學習吟誦，平高仄低，平長仄短，一調貫之。大家都積極地準備，捧著書，搖頭晃腦，仔細揣摩吟誦中的樂趣。我也積極練習，將平仄之音標畫好，像模像樣地吟誦起來。等到展示成果的時候，每個人的眼睛都像閃爍的星星，渴望一展風采。當我躍躍欲試卻又略帶緊張地舉起手時，正巧對上老師鼓勵的目光。

一開始，因為緊張，我的聲音有些顫抖。老師在旁邊告訴我：“吟誦是一種享受，在吟誦的同時要想象詩中的畫面，你的聲音自然而然就出來了。”我再次進行嘗試，當目光劃過文字，張嘴吟誦時，我的聲帶開始振動，書中的文字便與聲音碰撞了，二者擦出了一絲火花，那位伊人就在蒹葭中若隱若現。慢慢地，我聲帶的振動愈發強烈，感情也愈發濃烈，身體、手指開始不由自主地顫動，最終，我的心也開始一發不可收拾地跟著動了。課程圓滿結束后，“吟誦”二字成為我心底隱隱的悸動。

每一位吟誦之人用自己樸實而飽含情感的語言將書中的文字“唱”出來，文字，就有了人賦予她的獨特情感，當文字與聲音相遇，便成了最美的天籟。

（山東桓臺縣城南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