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曹麗婭
紫砂具有獨特的雙氣孔結構,既能透氣怡香,又能保水保溫,這樣茶葉的溫、色、香、味就被很好地保持住了,深得飲茶人士的喜愛。
紫砂花貨有一種特點:生態和形態的統一。紫砂花貨自然形與紫砂光貨幾何形之間有它們的不同之處。紫砂花貨塑器形式千姿百態,變化無窮,但不能脫離生活,違反生活規律。創作題材涉及大自然反映的形形色色,有高中矮、方圓長、變異,素有“千奇萬狀信手出”之說。
梅樁壺在紫砂壺中被列入花貨。因梅之高品,梅樁壺也是紫砂藝人所鐘愛的壺型。而我們今天要品鑒的這把《臥牛梅樁壺》的創意來自浙江長興的東方梅園。東方梅園位于長興縣龍山街道川步村梅花塢,以紅梅為特色,占地300多畝,每到梅花盛開時,這里便呈現出“十里香雪海”之景,綠水青山與紅梅相映成曲,周邊群山連綿,如世外桃源,別有一番靜謐之美。以梅為型,以嫻靜為思造此《臥牛梅樁壺》,真可謂幾案一具,令人生閑遠之思。明人華淑云:“夫閑,清福也,上帝之所吝惜,而世俗之所避也。一吝惜焉,而一避焉,所以能閑者絕少。”事實上,閑已成為一種生活態度,紫砂壺便成了人們對生命投注的載體之一,被賦予了諸多的精神內涵。

《臥牛梅樁壺》
融梅之高潔無畏和牛之勤勉踏實的品格為一體,雅俗共存,是“入世”與“出世”間進退自如的生命狀態,形象生動、古樸大方,表達出靜逸閑遠的情趣。
“江南無所有,聊贈一枝春”,在吳越之地、太湖之濱,每逢江南三月,春寒料峭,紅梅吐蕊。“若非一番寒徹骨,哪得梅花撲鼻香”,梅花自古以來就被中國的文人雅士、能工巧匠入詩、入畫、入作,以物抒懷,寄情詠志。
以物為意、以線造型。《臥牛梅樁壺》的造型完全符合中國藝術的審美標準,將線條的舞動和空間的組合、寫意、寫實的表現自然地融為一體。此壺的整體造型采用梅樁寫意,古樸大方,壺鈕用了臥牛的立體形象,壺身、壺流、壺把通體線條流暢、舒展,三彎壺流和微微上揚的壺把,以及由把延伸出的新枝上傲然開放的花朵,既表達了梅的遒勁蒼老,又展現了勃勃生機,透出生命的力量。在壺蓋上靜靜地臥著一頭水牛,神態自若,整件作品由構思到完成均充滿了田園情趣。
此壺采用原礦降坡泥精制而成,紫砂壺以其獨特的材質享譽世間,“人間珠玉安足取,豈如陽羨溪頭一丸土”。在制作紫砂壺的過程中,泥料是最主要的因素,是決定一把紫砂壺品味的重要標尺。制作紫砂壺的泥料,主要分為三大類:紫泥、紅泥、綠泥,這三大類中又分為很多小類。此壺采用的是原礦降坡泥,該泥料是當年宜興丁蜀鎮修建陶都路時,在黃龍山和青龍山之間挖掘出的一批紫砂陶土,因為該泥料是在降低該路段坡度時被發現的,所以叫降坡泥。降坡泥油性足,燒成后壺體中的黃砂隱現,色澤變化豐富,具有古樸之風。泥料之美是紫砂的本真之美,經過泡養,便會出現更深一層的煥彩之美,那就是紫砂十分獨特的現象:包漿。周高起在《陽羨茗壺系》中描述道:“壺經久用,滌拭日加,自發黯然之光,入手可鑒。”靜觀此壺,橙紅中微微泛黃,金砂隱現,含蓄溫潤,宛若謙謙君子,幽靜而不張揚,似淡淡一窗梅,有儒者風雅。“紫玉金砂”可為妙也。
置臥牛梅樁壺于茶案之上,靜觀之,輕撫之,細品之,一種寂靜的歡愉隨之而來,讓人感受到此壺的氣息之美。首先,壺的色調——紅褐色,亦可統稱為紫色,“紫氣東來”是一種祥瑞之氣;其次,它也飽含一種靜逸閑遠的情趣。
梅是高潔無畏的、牛是勤勉踏實的,在此壺中雅俗共存,這是歷經波瀾后的回歸,是“入世”與“出世”間的進退自如的生命狀態。
細細品鑒此壺,其造型大方、比例適度、輪廓舒展,形、神、意俱全,形中有神、神中透意,富有獨特的魅力,且融實用性與藝術性于一體,所謂藝術創作離不開生活,紫砂壺的制作亦是如此。紫砂壺花貨的一切藝術手法皆以自然界為參照物,然后提煉取舍,融會于心,經過巧妙構思,設計出各種帶有自然形態造型的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