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爾斯頓· 盧斯

一位編輯打電話問我是否可以為墨西哥的螢火蟲拍攝一篇報道,我連工作計劃都沒有查一下就一口答應下來。我曾在墨西哥特拉斯卡拉的森林中看到過這些亮閃閃的昆蟲,能有機會重回那里正中我的下懷,簡直讓我欣喜若狂。
早在科利馬大學求學期間,我就已開始探索墨西哥了,我乘坐大巴數次穿越這個國家。墨西哥有31個州,我造訪過其中的28個,米卻肯州的海灘、科利馬州的火山、圣路易斯波托西州的高原——各式各樣的景色吸引著我,其他國家的風景都不曾這樣讓我陶醉。
現在我在墨西哥當攝影記者,在墨西哥邊境記錄下令人絕望的情景,對于日復一日生活著的墨西哥人來說,這些狀況似乎沒有什么改善。我很幸運,想什么時候離開就可以離開;而我的墨西哥同事們就得面臨新聞審查制度和生命威脅。
雖然新聞報道是必要的也是重要的,卻并沒有反映出墨西哥的全貌,我迷戀這個國家,它也是很多我愛的人的家園。派我去拍攝這個國家的自然美景大大緩解了記者工作的壓力。
我要在那片森林里待三個晚上,去拍攝那個神奇的景象。黃昏時分,我拿著三腳架,和同事們徒步走進了那座薄霧彌漫的森林。我放好設備,我們等待著,隨著天色漸暗,微小的光點出現了,我們停止了說笑。
據我們的向導說,一般不允許游客拍攝螢火蟲,因為電子設備發出的人造光會對螢火蟲的習性造成影響。我開始拍攝時,不時地根據逐漸減弱的光線調整曝光度。為了獲得想要的構圖,我把三腳架支在了一條陡峭的巖石小徑上,在漫長的曝光過程中要讓它保持穩定。通常情況下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螢火蟲對相機興趣盎然,進而對我也產生了興趣。我的身上,包括胳膊上、頭發上、臉上都爬滿了螢火蟲,弄得我的鼻子和臉頰直發癢,但我只能一動不動地站著。根據我的觀察,螢火蟲數量的峰值每晚只持續20分鐘左右,所以我的時間只夠拍攝那么幾次。
最后一個晚上,一切進展順利。天公作美。我使用大功率閃光燈進行快速閃光,改進了在黑暗中對焦和構圖的方法——而且我也已經習慣了螢火蟲在我臉上爬來爬去。
我成功地拍到了你在這里看到的這張照片,每個光點都是一只螢火蟲在30秒的曝光時間里移動時發出的幾次閃光中的一次。你能看到螢火蟲的飛行軌跡:有的是小小的環狀,就像照相機取景框底部中心的小環,而其他的則朝著一個或另一個方向穩定地飛行。
我第一次去觀賞螢火蟲時,并沒有拍攝和展示這種奇妙場景的任務。我沉浸其中,完全著了迷。與這些發光生物相處的時光將永遠是我最鐘愛的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