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氣短的蘇聯航天飛機

文/ 程亦之

相信很多人都知道美國的航天飛機，但蘇聯也有航天飛機，而且不止一架，而且還成功試飛過，這些事情卻鮮為人知。

其實，蘇聯的航天飛機同樣故事多多，充滿傳奇……

超前的設計

雖然早在上世紀50年代末蘇美太空競賽的早期，蘇聯航天界就提出了“可重復使用太空飛機計劃”，也就是航天飛機的雛型構想，但直到70年代初，美國開始啟動航天飛機計劃時，蘇聯才連忙秘密啟動“暴風雪航天飛機計劃”，從紙上談兵變成動真格。

為什么航天飛機計劃叫“暴風雪”？除了暴風雪是蘇聯的典型天氣外，最主要的原因是航天飛機的構想最早源于研發高空噴氣式客機“風暴”，后來被叫停，全部改作“暴風雪航天飛機計劃”，名稱代號也一并改為“暴風雪”。

暴風雪計劃是蘇聯太空探索史上最大規模、最昂貴的計劃，先后建成兩架完整的航天飛機：“暴風雪號”和“小鳥號”。

暴風雪號航天飛機長36.37米、高16.35米，翼展23.92米，機身直徑5.6米，起飛質量105噸，外形和美國航天飛機差不多，只是稍稍大一些。設計運載人數為10人，而美國是7人；設計飛行壽命100次。從設計思路上看，明擺著就是要超過美國一籌。

▲發射架上的暴風雪號航天飛機

暴風雪號航天飛機凝聚的是當時蘇聯舉國體制最先進的航天技術，在很多方面甚至還超過了美國航天飛機的技術指標：

①“暴風雪號”擁有無人駕駛功能。美國則是在2003年哥倫比亞號航天飛機失事3年后的2006年，在發現號航天飛機上加裝了自動降落功能，但也不是無人駕駛功能。

②在隔熱瓦片放置方法上，蘇聯更勝一籌。“暴風雪號”上的隔熱瓦片沒有灰色的加強碳化物嵌板，也沒有嵌在機頭蓋帽上。而加強碳化物嵌板的損毀，被視作2003年美國哥倫比亞號航天飛機解體失事的主因。

▲蘇聯航天飛機（右）與美國航天飛機外形比較圖

▲建造中的暴風雪號航天飛機

▲平放在發射臺上的暴風雪號航天飛機和能源號運載火箭，在兩列火車的牽引下前行

③“暴風雪號”可以將30噸貨物送至近地軌道，而美國只有25噸。同時，“暴風雪號”可以把20噸貨物運回地球，也比美國多5噸。

④“暴風雪號”被設計成可以平放在發射臺上，以便被特制的火車軌道運送，到達發射場地后再垂直擺放。這使得“暴風雪號”的移動比美國航天飛機要快得多，畢竟美國航天飛機只能作垂直移動，因此移動速度非常緩慢。

首飛即成絕唱

盡管航天飛機的概念不是蘇聯人的首創，但最初設計研發上跟老對頭美國咬得很緊，直到上世紀80年代被太空競賽和軍備競賽幾乎給拖垮了，蘇聯才徹底跟不上美國的腳步。

1981年，當美國第一架航天飛機哥倫比亞號已經飛天的時候，蘇聯的建造工廠還沒拿到圖紙呢。當1986年“挑戰者號”命殞太空的時候，蘇聯的“暴風雪號”還在襁褓里沒造好呢。直到1988年9月，美國發現號航天飛機重回太空，擺脫了長達32個月“挑戰者號”失事的停飛陰影，這下蘇聯真的急了，最高指示必須當年首航。

▲暴風雪號航天飛機繞地球飛行兩圈后安全返回

▲安-225運輸機馱著暴風雪號航天飛機飛行

于是，暴風雪號航天飛機被預定在1988年11月15日首飛。

1988年11月15日，暴風雪號航天飛機搭乘能源號運載火箭從拜科努爾航天發射場起飛，用時206分鐘圍繞地球飛行兩圈后返回發射場著陸跑道。此次飛行，“暴風雪號”上既沒有安裝生命保障維持系統，甚至沒有為操控臺安裝軟件，因為這次試飛沒有載人，全程依靠飛行控制中心遙控飛行。這是“暴風雪號”的首航，也是唯一一次飛行。

暴風雪號航天飛機的這次無人試飛，讓我們看到了它在設計上的一些獨到之處。首先，“暴風雪號”的主發動機不是裝在航天飛機尾部，而是裝在能源號火箭上，這樣就大大減輕了航天飛機的入軌重量，同時可以騰出位置安裝小型機動飛行發動機和減速制動傘。其次，“暴風雪號”著陸時，可用尾部的小型發動機做有動力的機動飛行，安全準確地降落在跑道上；萬一著陸姿態不佳，還可以將航天飛機升起來進行第二次著陸，從而提高了可靠性。而美國航天飛機靠無動力滑翔著陸只能一次成功。第三，“暴風雪號”能像普通飛機那樣借助副翼、操縱舵和空氣制動器來控制其在大氣層內滑行，還準備有減速制動傘，在降落滑跑過程中當速度減慢到每小時50公里時自動彈出，使航天飛機在較短距離內停下來。

“暴風雪號”再次公開露面，是在1989年的巴黎航展上，由當時世界上最大的飛機安-225馱著，飛來飛去。

之后由于蘇聯政局波動和缺乏資金，蘇聯的終結者戈爾巴喬夫對此也不熱衷，于是暫時叫停。1991年蘇聯解體，1993年俄羅斯總統葉利欽徹底終止航天飛機計劃。

封存成為最終歸宿

“暴風雪號”的所在地拜科努爾航天中心地處哈薩克斯坦，1991年底，哈薩克斯坦獨立，航天飛機也自然而然地歸其所有，但面對這樣一個燒錢又燒腦的龐然大物，也是無從下手。于是，封存成了暴風雪號航天飛機的唯一歸宿。

▲由于機庫坍塌，暴風雪號航天飛機連同能源號運載火箭一起被砸毀了

▲封存在庫房內的小鳥號航天飛機

但是到了2002年5月12日，因為年久失修，存放暴風雪號航天飛機的機庫坍塌了，結果暴風雪號航天飛機連同能源號運載火箭一起被砸毀，還造成多名人員傷亡。

除了1988年這架暴風雪號航天飛機外，還有幾個一奶同胞的親兄弟，但它們的最終命運也都是被遺棄。

小鳥號航天飛機是蘇聯暴風雪航天飛機計劃中的第2架，1988年開始建造，1993年暴風雪航天飛機計劃停止后，“小鳥號”的建造也隨之停止，當時整機已完成95%～97%，現為哈薩克斯坦擁有。“小鳥號”在蘇聯官方的正式名稱是航天飛機1.02。

▲裝載駁船上的航天飛機殘骸

另外還有三架航天飛機沒等建成就胎死腹中了。貝加爾號航天飛機完成了30%～50%，屬于“暴風雪號”和“小鳥號”的升級版，現在保存在莫斯科近郊茹科夫斯基的飛行博物館。航天飛機2.02號和2.03號僅僅建造了少部分就終止了，關鍵部件被拆除后，在莫斯科郊外的圖西諾港口風吹日曬了好幾年，機身、機翼、尾翼、起落架和其他部分都裝上了駁船。

與美國航天飛機最終的榮歸故里相比，蘇聯航天飛機的結局顯得有些英雄落寞、令人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