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態度相關研究的可視化分析*

李玉琦，冷雅楠，劉婷婷，龐曉麗

(1 天津中醫藥大學研究生院，天津 301617，1324793689@qq.com； 2 天津中醫藥大學護理學院，天津 301617)

死亡意味著生命的結束，是每個人最終都會面臨的問題[1]。死亡態度(Death Attitude)是指人對自己以及對他人死亡與瀕死的態度反應，是個體對死亡作出反應時所持的評價性的、較穩定的內部心理傾向，包含積極和消極兩種態度。1936年米德爾頓(Middleton)開展大學生死亡態度的調查是對死亡態度領域的首次研究[2]。其后，隨著《死亡恐懼量表》和《死亡焦慮量表》的編制及廣泛使用[3-4]，西方學者對于死亡態度的研究進入新的發展階段。然而，國內因受“諱死”等傳統生死觀的影響，人們面對死亡多采取回避態度，這在一定程度上阻礙了我國死亡態度領域的發展[5]。近年來，隨著醫療保障體系的不斷完善，越來越多即將走到生命終點的人們有了更多時間思考死亡這一問題，人們對于死亡的態度逐漸發生轉變，因此吸引了更多學者對死亡態度這一新興研究熱點的關注。本研究采用文獻計量學分析方法，利用CiteSpaceⅤ信息可視化軟件， 對近幾十年來國內外發表的有關死亡態度研究的文獻進行統計分析，探討死亡態度的發展趨勢及研究熱點，為今后的研究提供新的思路。

1 資料與方法

1.1 資料來源

以中國期刊全文數據庫(CNKI)和Web of ScienceTM核心合集(WOS)為數據源，中文數據庫以“死亡態度”為檢索詞進行主題詞字段檢索，英文數據庫以“主題詞=death attitude*”和“主題詞=attitude* to death”進行檢索，文獻類型限定為“article”，語言限定為英語，檢索時間為1965年1月至2018年10月。瀏覽文獻的題目和摘要，確定是否符合納入標準，若無法確定則瀏覽全文確定是否納入。文獻納入標準:以“死亡態度”為主題的相關文獻。排除標準：①會議論文、報紙輯刊、經驗交流等文獻；②重復發表、研究數據不完整、無法獲得全文且摘要信息提供不完整的文獻。

1.2 研究方法

應用 EndNote X7軟件對文獻進行管理,并通過Excel表格進行資料提取,包括作者姓名、發表年份、收錄期刊、研究主題、被引頻次、關鍵詞等方面，選用陳超美博士的CiteSpaceⅤ(版本為CiteSpace5.3.R4)為數據分析工具對關鍵詞進行可視化分析，探尋死亡態度的研究熱點及今后發展趨勢。

2 結果

2.1 年度分布

根據檢索策略共檢索到文獻629篇，其中英文文獻244篇，中文文獻385篇。由表1可知，死亡態度相關研究的文獻量總體呈上升趨勢，2005年以前發文量增長相對緩慢，年均發文量為個位數。隨后文獻量逐年迅速增加，2005-2018年間,共發表文獻436篇，占文獻總數的82.7%。分析可知，國內死亡態度的相關研究最早出現于1987年，研究早期文獻量較少，1987-2005年總文獻量僅為40篇。國外有關死亡態度的研究雖然開始較早，但也存在研究前期文獻量少，文獻分布較散的問題。

表1 死亡態度年度發文量

續表

2.2 期刊分布

納入文獻中期刊論文共528篇，分布在267種期刊中，其中中文期刊154種，英文期刊113種。載文量前10位的中文期刊共發表87篇文章，占文獻總量的22.6%；載文量排名前10位的英文期刊共發表115篇文章，占文獻總量的47.1%。可以看出中文文獻分布相對較分散，英文文獻集中程度相對較高。中文期刊中影響因子最高為2.093(《中華護理雜志》)，以《中國學術期刊影響因子年報》(2017版)為準，英文期刊中影響因子最高為4.405(Medical Education)，詳見表2、表3。

表2 死亡態度刊文量前10的期刊(英文)

表3 死亡態度刊文量前10的期刊(中文)

2.3 作者分布

2.4 高被引文獻

被引頻次是衡量文獻社會顯示度和學術影響力的重要指標。文獻的被引頻次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反映文章質量的高低，也反映了學術界對該領域的重視和關注程度[7]。將納入的中英文文獻分別按被引頻次高低排序，排名在前5位的死亡態度領域的高被引文獻詳見表4、表5。

表4 死亡態度領域的高被引文獻(英文)

表5 死亡態度領域的高被引文獻(中文)

2.5 高頻關鍵詞

關鍵詞是文章主題的核心，通過對高頻關鍵詞的共現分析，可以從宏觀層面上探尋研究領域的研究熱點及發展趨勢[8]。共詞分析就是通過對一組詞兩兩統計它們在同一組文獻中共同出現的次數來測度關鍵詞之間的親疏關系，頻次越高則關系越密切[9]。應用Citespace軟件分別對中英文關鍵詞進行分析，設置節點類型為keyword(關鍵詞),每個時間切片為Top50，連線強度為Cosine，選擇Minimum Spanning Tree等進行網絡的裁剪，最終生成節點和連線組成的知識圖譜。結果顯示共生成67個節點、40條連線、網絡密度為0.0181的圖譜，其中節點越大代表關鍵詞出現頻次越高，節點間連線越粗表示關鍵詞共現強度越大。本研究中節點最大的是“死亡態度”，與其最為密切的是死亡教育，圖形主要是沿著4個方向呈樹狀展開，分別為“死亡教育”“臨終關懷”“生命教育”“影響因素”。死亡教育是指導人們以更理性的態度面對死亡這一敏感問題，“臨終關懷”首次出現的時間是2005年，并逐漸成為該領域的研究熱點問題。同時，“老年人”“醫學生”“大學生”是死亡態度研究領域重點被關注人群。英文關鍵詞共現網絡圖中，attitude to death(死亡態度)的節點最大，其次是death(死亡)、palliative care(姑息治療)、anxiety(焦慮)。隨著惡性腫瘤和慢性病發病率及其所占死亡的比例逐年增加，當根治性治療效果不佳時，姑息治療逐漸被人們接受，其對于死亡的認知也成為新的研究熱點。經軟件統計得出20個死亡態度領域高頻關鍵詞,詳見表6。

表6 死亡態度領域高頻關鍵詞

3 討論

3.1 死亡態度研究處于發展階段

一個學科的文獻數量及分布趨勢可以反映該學科領域的發展水平和研究現狀[10]。從統計結果可以發現，在死亡態度發展初期，文獻量增長相對緩慢。雖然早在1936年國外就已經開展了關于死亡態度的調查性研究，但直至1967年Lester《死亡恐懼量表》的編制，才引起科學界的真正關注。1967-2005年近40年間，中英文文獻共發表151篇，年均文獻量僅為個位數。從2005年起關于死亡態度的研究呈現遞增趨勢，尤其是2007年后文獻數量大幅增長。這可能與物質和生活水平提高、預期壽命延長[11]，人們對于死亡的態度從恐懼、忌諱等負向情緒逐漸發生轉變，引起更多學者關注等因素有關。另外，通過對中英文獻進一步對比分析發現，國內對于死亡態度的關注比國外晚了近20年，其原因主要是由于受到傳統思想的束縛，人們對于死亡這一敏感問題處于“諱死”狀態之中，導致相關研究難以實施，尤其在研究早期僅有少數學者在國外研究基礎上進行了相關翻譯和探討[12-13]。近年來，隨著教育水平及社會文明程度的不斷提高，人們面對死亡的呈現更客觀接受的態度，相關研究開始順利實施，該領域的研究也得到快速發展。

3.2 來源期刊影響因子普遍偏低

文獻來源期刊的質量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反映文獻質量的高低，而評價來源期刊的重要指標之一就是期刊影響因子的水平[14]。納入文獻刊載期刊統計顯示，來源文獻最多的英文期刊為OMEGA-JournalofDeathandDying，影響因子0.87(2017年)，而影響因子最高的MedicalEducation刊載量較少，僅為6篇，載文量排名10位的期刊影響因子多數在3分以下；在中文期刊來源中，除《中華護理雜志》外，其余期刊影響因子均在2分以下。進一步分析發現，期刊來源多分布于護理學、心理學等學科，其相關期刊總體影響因子偏低。由此看出，無論國內還是國外，由于死亡態度領域發展時間較短，導致學科規模較小，涉及期刊在數據庫來源期刊中所占比例較低，專業意義上的社會覆蓋面小。后續研究學者可結合上述期刊的發文情況及熱點內容，開展多學科聯合研究，進而擴大期刊覆蓋面和學術影響力。

3.3 我國死亡教育體系不完善

中文文獻中與死亡態度聯系最為密切的是死亡教育，由王健民于1988年發表的譯文中首次提出，主要闡述了死亡教育是科學地認識死亡、接受死亡，學習死亡學知識必不可少的內容[15]。隨后死亡教育在該領域的研究熱度逐年上升，陸續出現了有關死亡教育現狀及需求的探討，各級院校也相繼在課程設計中加入死亡教育的內容。但由于國內受傳統“重生忌死”的思想束縛，死亡教育的研究發展較為緩慢，相關理論和實踐推廣還停留在起步探索階段。國內僅少數高等院校開設了相關課程，對中小學生的教育更加罕見，同時還存在缺乏相應教材及規范化的教學體系等問題[16]。由此可見，我國對死亡教育重視度不夠，要實現通過死亡教育幫助人們形成正確的死亡態度仍有很長的路要走。

3.4 我國死亡態度研究深度和廣度還有待提升

文獻分析顯示，研究初期，國內文獻內容多以翻譯介紹國外研究成果為主。后期隨著相關量表漢化及廣泛應用，調查類研究大幅增多。但研究內容多集中在死亡態度現狀調查及影響因素探究上；研究對象也以大學生(特別是醫學生)、危重患者為主體，雖近年來老年人群成為研究的熱點，但總體上缺乏大樣本、多人群比較的研究。目前，質性研究也逐漸被應用到該學科的發展中，但實證類研究仍少見，對相關理論及形成機制的探討更是寥寥無幾。因此，在未來研究中，應深化研究內容，擴大研究對象，優化研究方法，應結合我國大健康環境背景探尋符合我國國情的理論基礎和發展模式。

3.5 國外研究熱點可為我國相關研究提供參考

從可視化圖譜中可以看出，在國外死亡態度研究中學者關注的熱點問題是palliative care(姑息護理)，其目的是引導患者形成正確的死亡態度，提高患者的生活質量[17]。隨著我國老齡化程度的加深及人文關懷意識增強，姑息護理研究必將成為研究熱點之一。另外，隨著研究不斷深入，國外學者開始從不同的維度和角度探索死亡態度，死亡態度內涵不斷豐富。有研究顯示[18]，死亡焦慮、恐懼作為與死亡直接關聯的負性情緒發生極為普遍，已被NANDA列為護理診斷。因此，如何使患者順利進入死亡接受期，轉變其對于死亡的焦慮、恐懼態度是在今后研究中需要關注的問題。

4 小結

通過對有關死亡態度相關文獻的研讀和分析，客觀地反映了死亡態度領域的研究現狀，探討了該領域存在的問題、研究熱點及發展趨勢，但本研究屬于探索性分析，在文獻納入、可視化圖譜分析等方面仍存在一定的不足，在后續的研究中應進一步完善，以更準確地反應死亡態度領域發展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