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雅靜 莫蘭

在《革命之路》的排練場,導演姜濤與沙溢胡可正在為一個細節討論,偶爾,在胡可與沙溢對視的時候,他們會不禁地笑起來,兩個人之間的相處十分舒服,整個排練場的氣氛也是輕松融洽的。只是,當年記憶中的“白展堂”(沙溢在《武林外傳》中的角色)如今身形瘦了很多,他為這次話劇正在努力地控制體重。
這是沙溢與胡可第一次在話劇舞臺合作,生活中,他們的默契不用多說,這對走過十年婚姻殿堂的夫妻已經有了兩個可愛的孩子一安吉和小魚兒。他們帶著兩個萌娃走上熒幕后,一對明星夫妻的生活日常被記錄,兩個孩子的成長生活也被大家關注。面對家庭與工作,這對夫妻自有處理方式。
“他們是夫妻,也是敏感的演員,他們幸福得令人羨慕。”姜濤說,“但在話劇中探討的三對夫妻,他們的生活卻是更加戲劇性的了。”
《革命之路》中的這三對夫婦,年輕的一對是由沙溢和胡可扮演的弗蘭克夫婦,妻子愛博是理想主義者,對中產階級的生活不滿而想極力掙脫,這是她內心的革命。第二對中年夫婦把生活殘酷的一面不動聲色地揭示給觀眾。最后是一對老年夫婦則依然過著一地雞毛的生活,丈夫似乎已經懂得如何在婚姻關系中,找到一種恰到好處的解決方式。
“在具體排練過程中,如何調度解決演員創作中情感的問題?”這是大家尤其關注的話題,導演姜濤給出了這樣的回答:“我不能一味地認為弗蘭克夫婦只有沖突,我覺得妻子還有對現實生活的不滿,對得不到美好的生活的絕望。由于人的情感的復雜,這其中又摻雜了妻子對美好生活的追求以及對丈夫的愛。所以,我們在創作的時候,不是一味地表現對質和沖突,而是強調一種由愛而生的憤怒,我們在創作中注意并且去掌握做好這個分寸,把這樣一部分內容挖掘呈現出來。”
的確,人類的情感很難單一呈現,這三對夫婦也不例外,他們心里都有同樣的角落,那里隱藏著對未知遠方的向往。而這種感情也是每一個成熟的人,—個成熟的時代,人們內心深處經常會出現的一種聲音。“話劇情節如此跌宕曲折,而生活何嘗不是呢?”姜濤如是說。

我看劇本的時候,當時第一個想到的作品就是契訶夫的《三姊妹》。《三姊妹》這個作品講述了舊時期軍官家庭的孩子,他們對于少年生長的莫斯科還有印象,跟著父親到了邊遠小城,總是想著能回到莫斯科生活,想象著能到另外一個地方去生活。而這個《革命之路》不一樣,它講述的就是普通受過高等教育年輕的夫婦,有兩個孩子,買了房子,看似生活的幸福背后卻有很多難言之隱。沙溢和胡可兩位演員由于生活中親近的關系,致使他們會對一個創作構思方案特別直接地表達探討,可能有時候想法不一致,但是他們能夠很快掌握這種分寸去解決這個問題。在這個創作過程中我一直覺得,他們這么年輕,對處理這種夫妻的關系卻這么有修養,我很欣賞,同時也是值得期待這兩位演員在舞臺上的呈現。

我非常推薦大家看看小說的最后一頁很有意思,兩位主人公的房子是當地的房地產經紀人給他們去張羅的,在這個過程中兩家當中有互動。經紀人當中女的比較來事,老伴要戴一個助聽器,在整個故事結束的時候,作者用了一個非常巧妙的結束的方式,老太太還是在嘮嘮叨叨這兩口子,男主女主不幸的經歷等等。最后的一幕,他沒有說老頭子在沒在聽,而是描述老頭子的助聽器掉下來了,換一句話來說,老太太不管說什么老頭都沒有在聽了。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結尾,我可以理解為,每個人其實都很難一直體會那種真實的感覺,只有回憶能長存吧。

這個故事發生在50年代的美國,跟中國當下有很密切的關聯。主要在什么方面呢?當社會發展到一定經濟水準的時候,人們要追求更個人化的理想,這個時候中產階級帶來物質上的優越,從長遠講可能變成某種缺陷,甚至是某種制約。整個社會的幸福指數好像很高,但是在中產階級里面已經開始有騷動,覺得物質不能夠滿足所有的追求。它捕捉到了這一點,而這一點跟我們當下是有關聯性的,我們能夠對故事以及對故事中的這些人物有共鳴,我覺得,一個作品呈現出的這一點很重要。

一開始找到我們做改編的時候,我在想要不要進行所謂大家喜聞樂見本土化的改編,就是把故事全部變成中國人、中國事兒,在這個過程中,我們掙扎過、爭論過、討論過,最終我們還是決定盡量保留小說的原貌。一方面是因為我們真的是被小說所打動,不想去改變它。另外一方面,也是在考慮像周黎明老師和侯小翊老師說的,小說里面雖然講述的是美國的故事,但是對于現在的中國,作為我們一個中國讀者來看有那么強烈的共鳴,我們后來覺得,如果講一個美國的故事,為觀眾保留一份適當的距離感,反而會讓觀看人有一種,我們總結叫“理性的安全感”,觀看的人也許會更冷靜、更敏感去接收到小說里面寫到的東西。

美國小說家理查德·耶茨的一本小說,小說中描寫了一對掙扎于婚姻樊籬中孤獨男女,映射了人們對生命、自由、愛情之真諦的痛苦拷問。后由薩姆·門德斯執導,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和凱特·溫斯萊特等聯袂主演的一部愛情片在大銀幕上呈現。近期,由沙溢胡可夫婦領銜主演,姜濤導演的話劇《革命之路》首次登上中國的舞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