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顏老師

劉向陽

每一天都有“愛”的故事上演：落后的學校里，老師用“愛”換來新生的“我”;遼闊的空地上，母親用“愛”給盲童指明了方向;溫暖的書店里，店主用“愛”鑄就了一位詩人……是呀，世界如此美好，因為有“愛”！

仿佛一夜間，春筍齊齊地探出毛茸茸的頭來。“咦，這一根沒動靜，恐怕是‘聾了。”顏老師幽幽地嘆氣。

春筍“聾”了，意味著生命的隕落，我不由得起了憐憫之心。

“不知是哪個冒失鬼亂指？”顏老師捋一捋長長的衣袖，說，“筍不能用手指的，一指準‘聾。”

我暗自一驚。

早些天，我跟顏老師說不想上學了。爸媽都在廣東，我一個女孩子，既要幫奶奶放牛、割豬草，又要照顧弟妹，沒必要坐在教室里打瞌睡。顏老師有力地揮動左臂，說：“千萬別放棄，要相信自己的雙手絕不比別人笨拙。”那姿態，和他每次翻山越嶺帶領我們撿干柴來抵御寒冬時一樣。恍惚間，橘黃火光映射下，伙伴們臉色坨紅，幾雙布滿凍瘡的手烤得暖暖的……

那天放學后，顏老師去了我家，說得奶奶直抹眼淚。我送老師回家，途中就指了那些尖尖的嫩筍。難道那一指，筍就不生長了？

顏老師蹲下來，使勁拔出那根“聾”筍，臉上寫滿了疼愛。

真沒想到，我的“指功”這么厲害！我把手藏進褲袋，傷感地沙石泥土覆蓋。我跟老師說對不起，不該對學校亂指，學校是被我指倒的。顏老師喘著氣說：“傻孩子，春筍是生了蟲子才變‘聾的，你的雙手是用來書寫未來的。”

秋季開學，我們搬進了新學校。顏老師左手捏一截白色粉筆，在黑板上寫了一個大大的“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