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雪冰
喜馬拉雅的雪飄飄忽忽,就連從山底下飄上來的風也像刀子一樣,就這樣撲在臉上,脖子上,圍巾上。冰冷的車把,凝成了一股氣,哈一下,馬上就成了冰花,再哈一口,冰坨坨,山地車的車把鋁合金材質,變成了一塊冰烙。
不小心舔一口,一定粘舌頭。
滇藏線214公路這幾天一直零下二十多度,每年的這個時候也差不多最冷的季節。
從邦達山頂上爬下,這條路很多人從車里探出頭,看一眼,馬上就掉回去,海拔高,車還是走的很快,很快就消逝到飄起的云霧中,山頂上隱隱約約能看到下面的影子。這一帶的山坡呈“之”字型,這些司機幾乎都睜圓眼睛,緊握方向盤,從山頂上,一直到山底下,掉以輕心,沒了命,丟了命,沒了吃飯家伙。
海拔四千三百米懸崖公路。
“你說你昨天撿的這條狗,累死人,還不老實,還不聽話,把它裝在車筐里,還拼命咬那個孔,一路上,我真替你愁。到云南迪慶麗江還有很遠的路,這大西藏,我們從拉薩出來整整騎行半個多月,還幾乎沒有邊際的樣子,也快到了滇藏的交界的地帶了,我都有些失望了,這一路的騎行,我光幫你照顧這條狗了,還得當你的守護神,還得幫你劈柴搭帳篷的,一個女人,哪有那么大的精力?還要收養一條沒人要的藏犬,你成心累死人啊,這是滇藏公路的騎行,一個寒冬臘月的天氣,我們連自己都照顧不明白,沒一口像樣的飯菜。高山缺氧,體力透支,這一路的火腿腸你自己根本沒有吃幾口,我看小邦達總是興高采烈的,恐怕吃的就是你的救命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