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你聽到了嗎

虞千里

麥浪翻涌，殘陽如血。畫中的老人已看不清臉，只留下一個躊躇的背影，漸漸隱沒在那片金光里。

“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秋葉之靜美。”我的腳像生了根，不記得站了多久。面對那口棺槨，我呆呆地呢喃著。淚水來得很慢，仿佛每一滴都由鮮血凝結，因為太過濃稠而無法穿過淚腺。

風兒輕輕地吹拂著遺像上的黑紗，我的思緒也被吹回到曾經——

我小時候很頑皮：爬高樹，掏小鳥，把自家蘿卜向別人家的菜地里扔，拽外婆黑白交雜的頭發，搶別人的玩具……種種頑劣行為自不必一一羅列出來。但是外婆格外疼愛我，每次我要吃蛋炒飯，外婆總會為我做。

外婆的蛋炒飯原料很是講究，只用自家養的土雞下的蛋，且每次都會挑顏色最正、個頭最大、新鮮度最好的雞蛋為我做炒飯。“咔”一聲脆響，外婆將雞蛋打入碗中。鍋里的花椒和辣椒在油里“噼里啪啦”地炸響著、歡呼著。外婆同時熟練地用筷子均勻地攪拌蛋液，接著將它和米飯下鍋，翻炒數分鐘，待廚房里香氣四溢時再淋上一勺紅火火的辣油在飯上，一碗亮閃閃的蛋炒飯就完成了！

每次我吃蛋炒飯時，外婆總會在一旁看著我吃，有時也會給我倒一碗水。等我吃完飯再喝水時，水溫竟是剛剛好。自從外婆去世后，我再吃蛋炒飯，總覺得舌頭火辣辣的，喝水時也覺得太燙。媽媽說我是被外婆寵壞了。

被寵壞了？可不是！不然我為什么當時會沖她發那么大的火？沖我那善良的好外婆發火……

那年的期末考試前，我只顧玩樂，不顧學業，沉迷在網絡這個溫柔鄉里，對所有人的勸誡無動于衷。就這樣日復一日，最終我考砸了。我卻不思悔改，并將這一切歸咎于偶然。很快，我接到了外婆的電話，電話內容無非是要我好好學習。外婆明明是為我好，我卻憤怒地直接摔了電話。后來我覺得這樣做不解氣，把她打來的每一個長途電話都掛掉。

每每想到這里，我的內心都極其痛苦。我怎么能這么不懂事，這么肆意妄為，以致傷了她的心。甚至直到最后，我連一句“對不起”也沒敢說給她聽。我現在敢說了，可她能聽到嗎？

當然不能！正如身處晚秋季節是看不到在春天和夏天錯過的花的……

點評

兒時的小作者淘氣、頑皮，外婆卻格外疼愛她，一碗蛋炒飯承載了外婆對她的愛。然而長大后，小作者對外婆的關心感到不耐煩，甚至大發脾氣，“傷了她的心”，如今又懊悔于當年的“不懂事”。文章感情真摯，小作者與外婆間的親情讓人動容不已。

（指導教師：吳并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