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小壞

作者／劉世河

張愛玲曾經對男人的壞，有一個十分精辟的詮釋，她說：如果你不調戲女人，她會說你不是個男人；如果你調戲她，她又說你不是一個上等男人。如此做男人就難了。于是，男人們只好選擇，寧愿不做上等男人，也要先做個男人，哪怕是壞男人。

如此說來，這男人的壞原是女人給量身定做的，甚至說推波助瀾也不為過。其實，這也恰好正迎合了“女為悅己者容”的說法。被疼、被愛、被欣賞，是女人最本能的渴望，這種渴望一旦暴發，死都管不了?？墒牵穗m然渴望被勾引，卻又苦于找不到被勾引的理由，于是小壞男人便應運而生，如久旱逢雨，正中下懷。這樣的小壞，非但不招人厭，恰恰正是女人眼里的好。就好比你在商場購物，甲店和乙店的貨物，質地、價格完全一樣，只是甲店老板的態度比乙店老板和氣的多。一樣花錢，誰都想買個心里痛快，所以你自然就會選擇在甲店消費。

小壞的男人不一定高大英俊，也不一定學識非凡，更不必出類拔萃，樣樣優秀，但小壞的男人卻一定是與眾不同。清代宰相劉羅鍋，既能大義凜然為民請命，又能一會兒算計天子、捉弄大臣，一會兒又在美艷宮娥的左右夾攻下亂了方寸，失足墜落溫柔鄉，終致誤了早朝——形象未必高大，長相更不必說，可人家就是頗受乾隆的寵愛，而且家里老婆以及百姓們也都十分待見他?？梢娔腥伺紶柗更c無傷大雅的小錯，卻愈發地可親可愛。

賈寶玉從小在女人堆里泡大，不但多情，而且濫情。他在書中的風流韻事，明寫的有襲人、碧痕，暗寫的有秦可卿、麝月等等，他還有一個特別的喜好，就是喜歡吃女孩子嘴上的胭脂，的確是“偏僻性乖張”，且“心思全在閨閣之中，興趣全在兒女情上”，又“極惡讀書”，甚至麝月拿過稱銀子的戥子來問他，他都不知一兩的星在哪里。可就是這樣一個家里大事小事都指不上他的公子哥，在賈府重大的喪事里，卻懂得保護著姐姐們，別讓和尚們的臭氣熏著了。而且，正是在女人堆里曾經滄海了，也才使他對林黛玉的愛情變得成熟穩固，生死不渝。警幻仙姑稱賈寶玉是“吾所愛汝者，乃天下古今第一淫人也”。我想，此“淫”乃“多情”之意，即“小壞”也。賈府的女人，明明知道他“壞”，卻還是心甘情愿地被他“壞”。

小壞的男人一般都有一個共性：敢作敢為，不但有“賊”心，也有“賊”膽。追女人可謂怪招迭出，卻真誠動人。最大的特點就是不謙虛，當然更不怕被拒絕，臺灣李敖就是靠此法來追求不認識的漂亮女性，他的現任太太小屯就是在他開車路過學校門口看到后追上的。

還有機智幽默，甚至偶爾恰到好處的惡作劇，也是小壞男人的一大特色。美國前總統里根，有一次在白宮鋼琴演奏會上講話時，夫人南希不小心連人帶椅跌落在臺下的地毯上，觀眾發出驚叫，但是南希卻靈活地爬起來，在200多名賓客的熱烈掌聲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這時，正在講話的里根看到夫人并沒受傷，便插入一句俏皮話：“親愛的，我告訴過你，只有在我沒有獲得掌聲的時候，你才應這樣表演?！?/p>

著名學者錢鐘書趁楊絳伏在桌上睡午覺的時候，偷偷用毛筆在她臉上畫眼鏡，惹得楊絳醒后大生其氣，亦大開其心。這樣的小壞，因為飽含天真，所以更加可愛。

大凡男人在女人眼里，最有魅力的時候，往往是，笑起來很壞，其實并不壞。生活需要有滋有味，但若再有趣，更是錦上添花。開幾句好色、帶葷且無傷大雅的的玩笑、適可而止的“動手動腳”，只要把握好“度”，皆可起到四兩撥千斤的妙效。女性的美好要由內而外，而男人的魅力則需要自己來秀，而小壞無疑就是一種最最渾然天成的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