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中的麥場（外二首）

杜成峰

在阿拉善，大風穿過

梭梭林、沙蒿坡

穿過骨骼、淚眼以及發絲

我看見

十二峰駱駝低著頭

正在舔著大地干裂的傷口上

那層泛白的鹽堿。

在孟根布魯格

有兩畝麥，或許更多

正在大風里揚場

三股叉與木鍬輪番攪動著

阿拉善的大風

那麥糠紛飛，天地灰白。

有糧食

從天空落下，肯定有

少許被風吹遠啊！

遠遠地，落在靜默的土里

飛走的麥粒，身子很輕

無關乎，能否春生

這一刻，麥粒像我

像輕如塵埃里的飛絮

秋分之前

當秋分來臨前，牧野早已金黃

有些，虛幻與疼痛

適合在秋分前

告訴牧人，土撥鼠已經藏好了

過冬的草籽

雁群在昨夜，已經

向南起飛。

我們去丈量一下，牧場里過冬的草吧

看夠不夠成為牛羊，安全度過

寒流的筏子

無 題

大河鄉以北，牧草漸黃

雁群從居延海起飛，我勒馬朝向

走廊里載著飛天的敦煌動車

從巴丹吉林邊緣的沙塵里向西。

在查子河山口，有人

拉著整車的苜蓿草，駛向牧場

像一只，秋風里羽毛凌亂的飛鳥。

我去看阿拉套山巖畫里的女人

她坐在巖石上，衣裳鮮艷

她袒胸露乳，她是母親

抑或是菩薩，知道我

全部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