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湄
縱然容得下四季
容得下剁白菜的聲音
那些小碎塊與粉末狀的浪花
還是懸浮在隱秘里,那一滴一滴的亮
如初生的露珠,折騰著那點痛
在水里組成孔雀尾巴
是速度與加速度,通過折返形成的
魚的影像,孔雀的美不用解釋,可所有的魚
都需要在寓意中游動,這不僅僅是聰明
不僅僅是害羞,不僅僅是無知
和有關記憶的秒刪
天空在水里長滿了皺紋
我記得這水,記得每一個水里的故事
在懸浮和沉淪中,你像手風琴不斷地敞開閉合
時光在起落間與我們永別,巨大的蝴蝶
攜帶著美,也攜帶著黑夜與罪惡
每只蝴蝶都是如此
深與淺
黃昏的秋日
落在一對老夫妻身上,他們中間隔著
菜籃子,像把一起度過的時光
都搭在微黃的菜葉兩側
老婦人面容
平和,頭發花白,衣衫蓬松
讓我想起母親,在已經逝去的時光里
我們之間的輕聲細語
像互生的葉子
老夫妻攙扶著離開
仿佛起伏的河水進入平緩的河道
時光深邃,人生只是其中最淺薄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