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涵予, 袁 元, 金河延, 于 洋, 全雪麗, 吳松權
(延邊大學農學院,吉林 延吉 133002)
黃芪是豆科植物蒙古黃芪Astragalusmembranaceus(Fisch.)Bge.var.mongholicus(Bge.)Hsiao或膜莢黃芪Astragalusmembranaceus(Fisch.)Bge.的干燥根的統稱[1]。膜莢黃芪為多年生草本,高達50~100 cm,莖直立,上部多分枝,莖上有細棱,幼莖淡綠色,被白色長柔毛[2]。黃芪具有補氣、利尿、保肝、祛痰等功效,有效成分主要包括皂苷類、黃酮類、多糖類和一些微量元素[3-4]。黃芪黃酮類化合物具有抗氧化、降血糖、抗病毒、保護神經和骨骼、抑制黑色素形成、改善疲勞等藥理作用[5]及藥用價值[6-7]。屬我國傳統中藥材,分布于我國溫帶和暖溫帶地區,尤其以東北和華北地區分布廣泛[8]。黃芪中黃酮類化合物主要是異黃酮,包括芒柄花素、芒柄花苷、毛蕊異黃酮和毛蕊異黃酮葡萄糖苷等[5,9];其中,毛蕊異黃酮葡萄糖苷是評價黃芪藥材質量的“標記化合物”之一[1]。
查爾酮合成酶(Chalconesynthase,CHS)是黃酮類生物合成途徑中的關鍵酶和限速酶,催化3分子丙二酸單酰CoA和1分子香豆酰CoA形成查爾酮[10]。此外,CHS還是與植物抗性相關的基因,CHS基因的表達受到草食動物、病菌等生物脅迫和紫外線、損傷和外源激素等非生物脅迫的誘導。而且,利用茉莉酸甲酯處理模擬環境脅迫時,不僅上調了毛喉鞘蕊花(Coleus forskohlii)中CHS基因表達,還增加了總黃酮的含量和抗氧化活性[11]。因此,CHS基因是與植物抗逆境和次生代謝產物緊密相關的基因,在植物的抗性脅迫中發揮著重要的作用,它的正確表達不僅有利于提高黃酮類含量,而且還可以改善植物的抗逆能力。本研究的目的是克隆膜莢黃芪CHS基因并分析其轉錄表達特性,為分子水平上了解異黃酮積累規律和發掘優良種質提供理論支持。
1.1.1 植物材料
取新鮮的膜莢黃芪根、莖、葉,一部分用液氮速凍后保存于-80 ℃超低溫冰箱中;另一部分于55 ℃烘干箱中烘干后,用于異黃酮類的提取。
1.1.2 藥品和試劑
Trizol(Invitrogen);反轉錄試劑盒(Toyobo);超微量分光光度計(NanoDrop 2000 C);DNA凝膠回收試劑盒(Omega);PMD-19T載體(Takara);大腸桿菌Jm109;5′和3′RACE 試劑盒(Clontech);熒光定量試劑盒 SYBR Premix Ex TaqⅡ(Takara);芒柄花素、芒柄花苷、毛蕊異黃酮和毛蕊異黃酮葡萄糖苷等異黃酮對照品,購自上海融禾醫藥科技有限公司;色譜級乙腈和甲醇;超純水;其它試劑均為分析純。
1.1.3主要儀器
超低溫冰箱(W-86L388A);干燥箱(BAO-250A);高速冷凍離心機(Hitachi);PCR儀(T100);凝膠成像系統(BioDoc-It220);實時熒光定量PCR儀(Mx3005P);RE-2000B型旋轉蒸發儀;C18色譜柱(Acchrom);高效液相色譜儀(LC-10ATVP Plus)。
1.2.1 總RNA提取與cDNA合成
采用Trizol一步法提取總RNA(Invitrogen),超微量分光光度計檢測其質量和濃度,將總RNA稀釋成0.5 μg/L,利用反轉錄PCR(RT-PCR)合成cDNA第1條鏈。
1.2.2CHS基因克隆
根據GenBank中發表的CHS基因序列的編碼區設計1對簡并引物AmCHS-DF和AmCHS-DR(表1)。

表1 引物序列
以合成的cDNA為模板,進行PCR反應,退火溫度為52 ℃。根據所測得的AMCHS基因的保守區設計5′-RACE引物AmCHS-gsp1和3′-RACE引物AmCHS-gsp2(表1),按照Clontech公司RACE cDNA說明書進行RACE反應, 從膜莢黃芪的cDNA擴增得到RACE序列。PCR產物經瓊脂糖電泳回收后,克隆到pMD19-T載體,篩選陽性克隆,測序由上海英俊生物有限公司完成并獲得cDNA全序。
1.2.3 生物信息學分析
利用Lasergene軟件包中EditSeq分析基因的開放閱讀框(ORF);使用在線工具ProtParam(https://web.expasy.org/protparam/)分析蛋白質的理化性質;使用在線工具TMHMM-2.0(http://www.cbs.dtu.dk/services/TMHMM-2.0/)預測蛋白跨膜結構域;使用在線工具Psipred(http://bioinf.cs.ucl.ac.uk/psipred)預測蛋白質二級結構,使用在線工具TargetP1.1(http://www.cbs.dtu.dk/services/TargetP/)和Wolf PSORT (https://wolfpsort.hgc.jp/)預測亞細胞定位情況;使用在線工具SignalP 5.0(http://www.cbs.dtu.dk/services/SignalP/)預測信號肽;使用NCBI在線工具(https://www.ncbi.nlm.nih.gov/Structure/cdd/cdd.shtml)和Prosite(https://prosite.expasy.org/)分析保守結構域和活性位點;使用在線工具BLAST(http://blast.ncbi.nlm.nih.gov/Blast.cgi)檢索同源性氨基酸序列;利用Lasergene軟件包MegAlign構建CHS氨基酸序列的系統發育進化樹。
1.2.4 實時熒光定量PCR
針對AmCHS基因序列設計1對特異引物,Am18S基因作為內參(表1),在熒光定量PCR儀(Mx3005P)進行實時定量PCR(qRT-PCR)反應。具體反應按照SYBR Premix Ex TaqⅡ說明書進行qRT-PCR,求出相對于內參基因Am18S的相對表達量。
1.2.5 異黃酮含量的測定
采用HPLC法[12]。異黃酮的含量等于芒柄花素、芒柄花苷、毛蕊異黃酮和毛蕊異黃酮葡萄糖苷的含量之和。
應用SPSS19.0軟件中的方差分析,多重比較采用Duncan新復極差法(P<0.05)。
以膜莢黃芪cDNA第1條鏈為模板,用簡并引物PCR擴增,獲得了1條大約1 150 bp的保守區片斷(圖1泳道1)。依據保守區設計的特異引物進行5′-RACE 和3′-RACE結果,分別獲得了1條大約300 bp的5′端(圖1泳道2)和450 bp的3′端(圖1泳道3)。經300 bp的5′端的和450 bp的3′端的引物擴增后的PCR產物,測序和拼接獲得了長度為1 473 bp的AmCHS基因的全長cDNA序列,GenBank登陸號為KY086285。

注:M.DL 2 000 標準;1.簡并引物PCR;2. 5′-RACE;3. 3′-RACE
圖1 膜莢黃芪CHS基因PCR結果
Fig.1 The PCR results ofCHSgene
AmCHS的cDNA序列和氨基酸序列如圖2所示。AmCHS的cDNA序列全長為1 473 bp,開放閱讀框(ORF)長度為1 170 bp,5′-端非翻譯區為151 bp,3′-端非翻譯區為127 bp,還有25 bp的polyA尾,A+T含量為59.0%,G+C含量為41.0%(圖2)。
AmCHS蛋白編碼389個氨基酸,分子式為C1914H3053N509O564S19,分子量為42 828.51 Da,等電點為6.05;強堿性氨基酸43個,強酸性氨基酸47個,極性氨基酸87個,疏水性氨基酸143個;不穩定指數為37.16,屬于穩定蛋白;親水性指數為-0.075,屬于可溶性蛋白;定位在細胞質。二級結構預測結果,AmCHS蛋白以α-螺旋(37.94%)和無規則卷曲(44.99%)為主,β-片層(16.20%)含量則較少。此外,AmCHS不存在跨膜結構域和信號肽,定位于細胞質。這些理化特性與其它植物CHS蛋白類似[5-6]。
NCBI在線工具CDD功能結構域分析表明,AmCHS屬于查爾酮合成酶家族。Prosite活性位點分析結果,AmCHS蛋白的近中心位置附近有1個聚酮合成酶的催化活性位點(C164),此位點的功能是結合香豆酰CoA,并且這一位點區域(RYMMYQQGCFAGGTVLR)也非常保守(圖2),是CHS和白藜蘆醇合酶等聚酮合成酶的特征序列[13]。同時,AmCHS蛋白還包括CHS蛋白特有的保守殘基F-215、H-303、N-336[14]。

圖2 膜莢黃芪CHS基因的全長 cDNA序列及其氨基酸序列
同源性檢索分析表明,AmCHS蛋白與其它植物CHS蛋白同源,相似性大于77.6%。為了進一步了解AmCHS和其它植物CHS進化關系,從Genbank中下載了不同植物的12個CHS蛋白序列,構建了系統進化樹(圖3)。

圖3 膜莢黃芪CHS與其它植物CHS氨基酸序列的系統進化樹
由圖3可知,AmCHS與豆科植物地三葉(Trifolium subterraneum)、紫花苜蓿(Medicago sativa)、豌豆(Pisum sativum)、大豆(Glycine max)的CHS歸為一類,而廖科植物苦蕎(Fagopyrum tataricum)、十字花科植物擬南芥(Arabidopsis thaliana)、茄科植物馬鈴薯(Solanum tuberosum)、唇形科植物紫蘇(Perilla frutescens)和禾本科植物小麥(Triticum aestivum)的CHS各歸為一類,反應了CHS在進化上的保守性和不同科之間的多態性。
AmCHS熒光定量分析結果顯示(圖4),AmCHS基因在根、莖、葉中均表達,但表達水平顯著不同,在葉中表達量最高,在莖中表達量次之,根中表達量最低。不同組織中總黃酮含量大小順序(圖5)與AmCHS基因的組織特異性表達結果一致,即葉>莖>根。

圖4 膜莢黃芪AmCHs基因組織特異性表達

圖5 膜莢黃芪不同組織中總黃酮含量
商品黃芪主要來源于人工栽培,但是栽培的黃芪中異黃酮含量不穩定[15]。CHS基因是生物合成黃酮類化合物的關鍵基因[10-11]。但是,尚未發現基于同源克隆和RACE技術克隆膜莢黃芪CHS基因的報道。本研究在應用同源克隆方法時,針對起始密碼子(ATG)和終止密碼子(TAA)分別設置了上游和下游簡并引物(表1),經RT-PCR和測序獲得了含ORF在內的保守序列(圖2),說明了這種方法的可行性,從而省略了后續克隆ORF的步驟,簡化了整個實驗過程。生物信息學分析結果顯示,所克隆的AmCHS基因的編碼區大小、理化性質等與其它植物CHS相似,具備查爾酮合成酶家族中4個氨基酸決定的活性位點(C164、F-215、H-303、N-336),而且與其它植物CHS基因同源,表明AmCHS基因是CHS基因家族的新成員。
CHS基因常以基因家族的形式存在[11]。在大豆中CHS基因家族聚為2大類,CHS7和CHS8基因聚為一類,其它CHS基因聚為另一類,其中,只有CHS7和CHS8基因的表達與異黃酮的生物合成相關[16]。在黃芪中,異黃酮類化合物作為植物防御系統的組分,具有很多藥理作用,廣泛分布于植物的根、莖和葉中[17]。本研究中,AmCHS基因在膜莢黃芪根、莖和葉中的表達水平與異黃酮在根、莖和葉中的積累變化一致(圖4,5),而且相對于大豆CHS3基因,AmCHS與大豆CHS7和CHS8基因的親緣關系較近(圖3),推測AmCHS基因在膜莢黃芪異黃酮生物合成中發揮著重要的作用。有研究表明,CHS基因的表達與植物的抗性脅迫相關[11], 而且品種之間CHS基因的表達差異很可能是造成黃酮類含量差異的一個重要原因[16]。因此,考察CHS基因在黃芪不同種質之間的表達特性,還有利于篩選優良的黃芪種質。
總之,本研究從膜莢黃芪中克隆了AmCHS基因,證明AmCHS基因的表達與總黃酮的積累相關,從而為黃芪異黃酮類化合物生物合成機制的研究奠定了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