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仙
我有個大兩歲的哥哥,他事事都讓著我。鄰家有個女孩,和我同歲,是個吃屁狗,成天跟在我們屁股后面。我們玩娶親、過家家,在我家門前的竹園里。我娶她三次,哥哥才娶她一次。女孩說她長大后,要嫁給我們。她說的是嫁給我們兄弟倆,既不是哥哥,也不是我,而是我們兩個。我和哥哥雙手交叉相握成花轎,娶她回家;她就坐在我們的手背上,摟住我們脖子說的。
高中三年,我們天天同進同出。哥哥初中畢業就出去打工了,就剩我們倆。我們雨天同撐一把傘;我背過她,她也親過我。夕陽下,她躺在我懷里。這難道還不算是私定終生嗎?那年夏天,哥哥只回過一次家,就把她帶走了,我也要去,但我媽不許,讓我在家幫她務農。到了年底,哥哥回來后就跟我媽鬼鬼祟祟的;而她總跟哥哥在一起,不給我單獨的機會。接著我爸從省城趕回來,我這才得知,哥哥要和她結婚了。我媽是知道我的,他們怎么可以這樣呢?
他們結婚前后,我形同死人。
過完年,他們又雙雙出去打工了。我爸也回省城上班。我半死不活的,日子不當日子過,我媽見不得“死人”在她眼前,就趕我去省城找我爸。我爸在省城一家鋼廠當工人,住集體宿舍,我占了他的床,他就找上夜班的同事借宿,不得已時才和我擠一張床。不久,我就聞出他身上那個味兒。我記得我有過一個妹妹,三四個月大就夭折了,是我媽白天在田里干活太累,夜里睡得太死,壓著嘬奶的妹妹,妹妹被悶死在她懷里。我爸鬧過一陣子離婚,他有兩年不肯回家,我現在知道是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