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華
肩挑火爐行走
那個臘月的早晨,太陽爬出最高山尖的時候,山風與陽光密語著,攜帶著陽光的溫度,詭秘而又隱約地踩過高高低低的山巒,爬過那條我時常摸魚的河流,然后穿過沒有一片樹葉遮擋的叢林,來到了村東頭。
村子三二十戶人家,緊靠一道山梁。村子的房屋全是用泥土和墻板、鐵錘打制而成的土墻,多半屋頂是從山梁上割下的黃背草繕成的;一些殷實的莊戶,是用山梁根唯一的土窯燒制的青瓦蓋成,在那個時候,遠遠看上去很奢侈。
村子的東頭是打麥場,悠閑的山風帶著陽光過來的時候,村里的男女老少正端著飯碗靠坐在麥秸垛旁吃早飯,溫暖的陽光把全村的人們集中到了這里,于是,這里便成了村子“新聞發布中心”。這樣的中心在當時每個村子都會有,他們在享受陽光溫暖的同時,一邊吃飯一邊說著鄉村故事,從中獲取一陣陣笑聲和無限樂趣。這便成了他們的精神樂園和情感世界。
場邊長著一棵古老的銀杏樹,高有五六丈,要五六個大人才能合抱得住。樹身一半空出個大洞來,村里的娃子們常常從這洞里躥上跳下捉迷藏。這時候,幾乎能接著藍天白云的樹頂上,總要棲落三五只喜鵲,嘰嘰喳喳地和熱鬧的場子互動著。
我們這些孩子對此根本沒有任何興趣,就在我們皴裂的手指彈著玻璃球在地上滾動的時候,一個貨郎身披柔軟的陽光和賢惠的山風沿著那條歪歪扭扭的土路走過來,那是當時進村的唯一一條道路,路邊是一條小河,深冬的河水清澈透明,彈唱著舒緩的山歌從山谷里走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