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受邀參加過一次別開生面的詩會,至今念念不忘。
詩會的主辦者沒有邀請任何一位功成名就、德高望重的老詩人。受邀參加的人,大都是在正經詩刊上發表作品時被排在末尾,而在民刊上被刊登大幅照片、作品打頭條的年輕詩人。當然,那些非常年輕但講究平仄對仗而寫古體詩的詩人,也沒有被邀請。
這個詩會沒有任何官方背景,但有幾位異常活躍的參加者在不停地用高檔相機拍照。后來聽說,他們是幾家頗有影響的媒體的文化記者,在寫真實具體的新聞稿件之余,也寫一些云遮霧罩的現代詩,因此受邀參加詩會,并有責任和義務將這次青春的盛會報道出去。
舉辦詩會的所有經費,由網名“農婦山泉有點田”提供贊助。這個網名翻譯成大眾能懂的漢語,意思是半老徐娘、山泉寫詩、有點閑錢。她經營著一座山莊,會場就安排在她的山莊里。
早上報到的時候,我專意找到徐娘聊天。雖是春天,清晨猶涼,她在衣服外邊加了一條圍巾。在尚未離職、經營這座山莊之前,我經常在她負責的報紙副刊上發表現代詩。
放著好好的詩歌編輯不干,怎么會想到經營這么一座山莊呢?
她露齒一笑:報紙副刊不比你們純文學期刊受人尊重且有保障,賺錢生存是第一要務,副刊常常被廣告霸占,干著沒勁。
期刊也沒勁。我挺到她面前,看了看圍巾的牌子:BURBERRY。山莊怎么樣?我環顧四周問。
起碼自由。她指著一片油菜花:開不開花無所謂,有點顏色就行。
有個長發披肩、雌雄難辨的人插進話來:徐總,篝火晚會用的柴火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