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十倍差價賣假藥

李立峰 李柏陽

“這個藥，我進貨才20元一大盒，就可以賣到298元，我內心雖然害怕，但想生意賺錢，貪欲戰勝了良知”

“被告人張某甲犯銷售假藥罪，判處有期徒刑1年，并處罰金8萬元;被告人張某乙犯銷售假藥罪，判處有期徒刑8個月，并處罰金5萬元。判令被告人張某甲于判決生效后七日內向重慶市永川區檢察院支付懲罰性賠償金151430.4元，其中被告人張某乙在121482元范圍內承擔連帶責任。”

5月7日，隨著一聲清脆的法槌敲響，重慶市首例藥品領域懲罰性賠償案件宣告判決，被告人“張氏兄弟”因銷售“蟲草參茸丸”等假藥受到了法律的制裁，在承擔刑事責任、被沒收違法所得的同時，還付出了3倍懲罰性賠償金的代價。

十倍價差挑戰良知

“你知道這是假藥嗎？”“我知道。”

“知道假藥有什么危害嗎？”“會危及使用者的生命安全。”

“那為什么還要賣假藥？”“這個藥，我進貨才20元一大盒，就可以賣到298元，我內心雖然害怕，但想生意賺錢，貪欲戰勝了良知。”張某甲回答辦案人員訊問時說，巨大的利潤空間讓他抵不住誘惑。

張某甲是在工作時發現，銷售保健品利潤大，于是他與弟弟張某乙合伙開了一家公司，線上線下銷售保健品。2016年初，張某甲偶然接觸了“蟲草多邊補腎膠囊”，有人告訴他，這個藥吃了有效果，張某甲便購買幾大箱。

貨到了，張某甲才發現其包裝盒注明是藥品，而其公司并無銷售藥品的資質，張某甲為避免損失，將其包裝拆散分開來賣，宣稱是云南祖傳秘方，具有增強免疫等保健作用。在銷售過程中，張某甲又發現該藥品是假藥：藥品準字是假的、該公司也未生產此種藥品，但為了高額利潤，其決定鋌而走險。

網上刷評百人受害

除了簡單的線下營銷外，“張氏兄弟”還進行網絡營銷。張某甲化身“易先生”，在搜索引擎上進行“線上刷評”，同時在微信公眾號上進行推廣，通過網絡銷售將假藥賣往全國各地。

“一個月大概營業額10多萬，廣告費占毛利潤的30%，我們在網上找做廣告代理的商家，將我們推廣的內容發給對方，這些內容都是反映我賣的保健品或藥品有效果。”張某甲說。

“廣告一般有個封面，封面上有一個穿著暴露的女性和一些簡易介紹，點開廣告后，里面就是相關產品介紹。”負責在微信公眾號推廣的張某乙說道。

“張氏兄弟”的公司有數十人負責網絡營銷，通過與聯系的客戶微信聊天、在網上尋找客戶、宣傳藥品療效，來銷售藥品。為提高成功率，這些銷售還配有溝通和推銷技巧的“話術”本。

“客戶一般會問我們效果好不好、公司正不正規，我們都宣稱是正規公司，效果好不好去看微信朋友圈。如果客戶說身體不適，我們會說他沒有吸收，平時多喝水，這些都是‘話術本中專門提到的。”負責銷售的小王說。2017年初，因被害人舉報，“張氏兄弟”一案案發。

銷售假藥害人害己

“吃了這個藥，感覺頭眩暈、腰疼、身體不舒服”“吃了藥之后，拉肚子的次數越來越多”……多名消費者服用此藥后出現身體不適癥狀。

經過重慶市食藥監化驗顯示，“張氏兄弟”銷售的藥品為假藥，成分中含有國家明令禁止在食品或保健品中添加的西地拉非，并非其宣稱的古方中藥。

“你為什么不從正規的醫藥公司進貨？”“因為這個渠道進貨，利潤高，能夠賺錢。”“你知道是假藥后怎么做的？”“我內心還是提心吊膽，但為了掙錢還是繼續銷售。”張某甲說道。

“因為我們銷售的保健品和藥品不正規，屬于不正當的生意，我自己也感覺到有問題，有可能是假藥，也擔心被查處，所以自己也很想轉行。”張某乙說道。

面對檢察官的訊問，“張氏兄弟”表示，自己早就想轉行，不再賣假藥，但高額利益誘惑著他們，他們最終也沒有放棄這條售假藥的道路。

在辦案中，檢察官多次向被害人調查取證，對“假藥”進行鑒定，逐漸形成了完整的證據鏈。

2018年，因涉嫌銷售假藥并危害社會公共利益，永川區檢察院向永川區法院提起刑事附帶民事公益訴訟。

永川區檢察院認為，張某甲、張某乙明知蟲草參茸丸是假藥，仍公然對外銷售，其銷售地域遍布全國20余個省市，銷售金額6.3萬余元，銷售所得5萬余元。其中，張某乙參與銷售所得4萬余元。該案涉及消費者上百人，其行為已侵害了社會公共利益、眾多消費者的合法權益，應承擔侵權責任。根據《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等法律規定，永川區檢察院向法院提出3倍懲罰性賠償金、省級媒體登報道歉、召回并銷毀假冒藥品的訴訟請求。

2019年5月7日，永川區法院對該案進行判決，支持檢察機關的全部訴訟請求。

公益訴訟守護醫藥安全

重慶市人大代表、永川區朱沱鎮港口社區黨總支書記文紹英在宣判后說，重慶市首例藥品領域懲罰性賠償案件宣告判決，感到十分欣慰。本案的判決，對售賣假藥的違法犯罪分子亮起紅燈、豎起高壓線，形成了震懾。另外，對今后類似案件的處理提供了參考，有利于進一步打擊售賣假藥的犯罪行為。

文紹英表示，藥品安全涉及每個人的生命健康安全，假藥直接擾亂正常藥品市場秩序，禍國殃民，后患無窮。希望相關部門的監管進一步加強，手段進一步強化，打擊進一步加大力度，宣傳普及進一步深入，在全社會筑起一道涵蓋行政、法治、道德的藥品安全嚴密網絡，讓醫藥領域不再有“法外之地”，真正確保老百姓的用藥安全。

“銷售假藥害人害己。面對此類行為，我們將繼續嚴厲打擊，確保藥品安全。”永川區市場監督管理局藥品監督管理科科長陳勝凱說道。

“人民群眾對賣假特別是賣假藥的人深惡痛絕，這不僅危害公共利益，也使群眾的人身安全得不到保證，檢察機關對此類案件是堅決打擊。今后，我們將繼續會同公安機關、市場監督管理等部門嚴厲查處‘賣假藥的行為。”永川區檢察院檢察三部主任吳軍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