鵝打
我經常會想到耿望,他在我心里的存在仿佛是日常的、滲透的、結構性的。
更多是在被生活擊倒的時刻,我想到他當時握著我的手,我們手心受潮,連帶著硬腭都發著酸。耿望看著我,眼神堅定又堅定,并且這堅定,使得他的那句話成為我多年以來唯一的支撐。
他說:“不用怕,我相信我們一定會獲得勝利。”
高三那年,學校取消了年級前20名同學的晚自習,湊成了一個小班。每天晚上,走廊盡頭的空教室里,我們聚在一起上提高課,目標不是為了達線,而是有可能去爭市里的第一第二。
我和耿望都在班里,并且很早前就知道對方的存在。耿望成績很好,是那種特別突出的好,他的答案會被看作范本,思路能被當成方向,解題的邏輯清晰、利落,仿佛從來滴水不漏。
就像他本人那樣。
小班的座位比較隨意,第一天上課,我挑了個靠邊的后排,想先吃完用來充當晚飯的面包。突然,一個男生拍拍我的肩膀,抓著書包坐在我的旁邊:“兄弟,這邊沒人吧?”
對于這種情況,我早已見怪不怪,于是慢條斯理地擦擦嘴邊的油,打算教導這位同學一些人生道理,沒想到一抬頭,愣了。
“哈——你是那個第一名?”
“哈——你是那個光頭?”
耿望瞇起眼睛,而我沉默三秒。“光你個大頭啊?我有頭發的好吧!”
忘了講,耿望出名是因為他成績夠好,而我出名,是因為我是全年級唯一一個剃成寸頭的女孩。用別人的話來講,那個硬核又古怪的女孩。
就這樣,耿望成為我的同桌,因為覬覦我這顆稀有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