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明 凌勝銀
隨著航空航天技術的突飛猛進,太空已經成為世界軍事大國爭奪戰略控制權的新戰場, “有關國家發展太空力量和手段,太空武器化初顯端倪”,加強太空威懾能力建設已成為當前各國高度關注的戰略問題。
一、太空威懾能力的戰略地位與作用
太空威懾,亦稱空間威懾,是以強大的太空實力為后盾,通過威脅使用或實際使用太空力量,以懾止對手發起進攻。加強太空威懾能力建設,不僅是遏制危機、打贏戰爭的重要保證,還是捍衛國家主權、安全和發展利益的堅強盾牌。
(一)太空威懾能力是迫敵屈服的強大利器
太空威懾作為常規威懾、核威懾之后的又一種新型威懾,不僅高效靈敏、靈活多樣和攻防一體,而且具有常規威懾和核威懾所不具備的優勢。太空威懾力量的一個鮮明特點是居高臨下,不受天候和地形的影響,可以全天候、全天時俯視全球目標,極大地提高了情報獲取能力,讓戰場更加透明,利于及時發現對手行動的準備狀態和起始狀況,使對手難以達成進攻的突然性,甚至能夠先敵行動打消對方取勝的期望,從而迫使其放棄軍事行動。太空威懾是攻防一體的威懾,既有利于奪取和掌握制天權,將太空優勢轉化為空中、海洋和陸地上的優勢,進而增強使用力量的決心和威懾的可信性,同時又能夠增強自身的防御能力,迫使對手加大行動成本,最終放棄行動。美國積極發展太空力量,不僅積極發展空天打擊能力這一利劍,而且高度關注空天防御系統建設,目的在于讓己方處于能攻善守、進退自如的主動地位,從而向對手施加一種強大的不對稱威懾。
(二)太空威懾能力是牢牢掌握戰場控制權的關鍵
戰場控制權是打贏戰爭的關鍵。數千年來,戰爭的演化史就是戰場控制權的發展史。每當戰爭向新的空間延伸,必然會出現對新空間戰場的激烈爭奪,產生相應的控制權斗爭。習近平深刻指出:“隨著太空和臨近空間技術手段不斷取得突破,空天戰場融為一體,圍繞空天制權的爭奪十分激烈。”加強太空威懾能力建設就是搶占未來打贏信息化戰爭的制高點,奪取制信息權。傳統信息的獲取,主要依賴于陸基、海基和空基信息平臺,受時間、空間的限制,滿足不了打贏信息化局部戰爭的信息需求。太空信息獲取平臺不僅“站得高、看得遠、聽得廣”,作用范圍覆蓋全球區域,而且獲取敵方情報信息實時、全面、準確,能夠對敵方行動做到了如指掌,及時制定相應的對策舉措。據統計,在海灣戰爭、科索沃戰爭和阿富汗戰爭中,美軍及其盟國軍事情報的70~90%是由太空偵察系統獲得的,為戰爭順利展開提供了強大信息支援。自海灣戰爭以來,美軍先后在科索沃戰爭、伊拉克戰爭、阿富汗戰爭中充分發揮太空制權優勢確保制信息權,有效提高了美軍戰場態勢感知能力和精確打擊能力,確保空中、海上和陸地始終占據絕對優勢,從而獲戰爭制勝的主動權。冷戰結束以來的幾場局部戰爭實踐已經充分證明:控制和打贏未來信息化戰爭,必須掌握太空制權,提升信息優勢,從而增強戰場主動權。
(三)太空威懾能力是維護國家太空權益的時代需要
太空作為新的戰略空間,蘊涵著國家重大的戰略利益,是21世紀賴以發展的命脈,只有擁有空間優勢,才能確保國家發展戰略和安全戰略上的主動。太空技術改變了人類的時空觀,使人類物質財富之源擴大到宇宙空間。縱觀人類發展史,那些最有效地從傳統領域向新領域拓展的民族,往往意味著獲得先發優勢,贏得發展先機。當人類活動向太空擴展時,美國最先接受這一挑戰。20世紀80年代初,美國就有人提出,空間已成為維護國家安全和利益的“高邊疆”,并指出“哪個國家(或國家集團)在宇宙空間獲得領先地位,哪個國家就勢必會在這個戰略高地取得決定性的重大收益。”美國未來學家托夫勒更是認為,進軍太空是人類創造財富的“第四次浪潮”。因此,隨著世界上主要的國家和國家集團全面在軍事上進入太空,信息時代的空天威脅已成為國家安全面臨的主要威脅,國家安全重心由陸地、海上移向太空,太空安全正日益成為軍事戰略運籌的重心。面對挑戰,我國務必要發展自己的太空軍事力量,而且只有在這場太空軍事對抗中取得優勢,才能在未來的大國競爭中取得優勢地位,為實現強國夢提供堅強的保障。
(四)太空威懾能力是提升國家綜合國力的重要支撐
隨著時代發展,綜合國力競爭已經成為國家間競爭的主要標志。特別是在和平的“冷戰”狀態下,國家綜合國力的強弱,對于其在世界政治、經濟、外交和軍事上所處的地位,對于其遏制戰爭、保衛國家的安全,有著決定性影響。大力提升和增強太空威懾能力,不僅有利于綜合國力的增強,更有利提升國家的國家科技實力。太空威懾是建立在尖端的航天技術及其他高新技術基礎之上,其活動領域和作用范圍覆蓋全球乃至整個外層空間。加強太空威懾力量建設,必將有力地帶動一個國家科學技術水平的提高,尤其是將直接引領以空間技術、信息技術、新材料技術、新能源技術等為代表的高新科技群的飛速發展。為此,世界大國無不把空間技術發展作為科技投入的重點,力圖為提高綜合競爭力、促進社會經濟發展搶占先機、占據制高點。目前,我國的航天工業已成為能夠決定未來中國命運的關鍵性產業,擁有完全的知識產權,且處于世界領先地位,有利于提升國家的經濟質量和效益。
二、我國太空威懾能力建設面臨的主要挑戰
新中國成立以來,國家高度重視太空威懾能力建設,在一窮二白的科技基礎上,自力更生、艱苦奮斗,集聚全國力量,在較短的時間內打破超級大國技術壟斷和封鎖,取得了一系列重要成就,但與美俄等軍事航天大國的太空威懾能力相比,還存在一定差距。
(一)實戰能力有待加強
實戰是威懾的前提和基礎,只有具備了一定的實戰能力,威懾才能實現其根本目標。經過60多年的艱辛努力,我國的太空威懾能力建設取得了舉世矚目的非凡成就,運載火箭、衛星研發、載人航天等處于國際先進水平,近年來又相繼進行了反衛星武器試驗、衛星機動變軌飛行、反導試驗等,但與發達國家相比,我國的太空實戰能力還存在不小的差距。
主戰兵種初建,體系配套性不強。實施太空威懾前提是建立強大的空天軍事力量。美國早在20世紀80年代初,就先后改組成立了“北美防空防天司令部”“空軍航天司令部”“陸軍航天局”和“海軍航天司令部”。經過幾十年的持續發展,美軍太空作戰力量體系已經成型。特朗普政府上臺以來,還加快了太空軍事力量建設步伐,組建“天軍”和加速太空武器的研發與部署。我國作為航天技術大國,有門類齊全的航天軍工生產和科研部門,具備較強的發展太空軍事能力的基礎,但建立太空作戰力量的組織機構和相應的部隊起步晚,信息采集、流通、應用機制還不健全,各軍兵種之間互聯互通穩定性不強。
核心技術相對落后,功能不夠齊全。衛星系統是未來太空信息作戰的核心與基本手段,也是太空軍事系統易遭打擊與破壞的薄弱環節。改革開放以來,我國航天事業一路高歌,突飛猛進,成績斐然,發射的衛星種類比較齊全,但在軌運行的衛星、航天器比例很小。同時,我國航天器在數量、規模和功能用途上還存在一定差距。要想在質量上趕超西方大國,我國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力量運用較為單一,作戰效能不高。目前,我軍在太空力量運用上較為單一,僅限于基本的定位、偵察、導航和信息支援等。衛星數量少、質量不是很高,影響了我國太空威懾成效,太空資產的分散使用則進一步弱化了我國太空威懾能力。由于受計劃經濟思維的影響,我國衛星資源條塊分割嚴重,需要國家對太空資源進行整合,實施統一管理,改變各自為政的局面。
(二)力量展示信息有待強化
通過向敵方傳達信息展示自己的實力,對敵方的認知、情感和意志施加影響,讓敵方感知到力量的強大,從而懾服對方,是實現威懾目標的關鍵環節。過去,處于保密原因,我國太空力量建設極少向國際展示宣傳,包括太空實驗、軍事演習、重大成果研發等等往往藏而不露,秘而不宣,無人知曉,無法形成有效的威懾力。
太空能力建設外宣展示少,缺乏震撼力。威懾信息的傳遞是威懾能力建設的關鍵環節。成功的軍事威懾,往往有意透露軍事威懾目的,對軍事行動態勢、軍事威懾目標、軍事打擊預案等內容有保留地逐步對外公開,力爭把己方的威懾信息直接、及時、準確地傳遞給對方,進而有目的地控制被威懾方的認知和決策。21世紀以來,美國加大對太空探索的宣傳力度,從2001年開始,持續舉行“施里弗”太空戰演習,并組織官員接受記者采訪,發布美國空軍計劃研制的很多武器——導彈防御系統、反衛星激光器以及“可重復使用的空天飛機”,都會“讓對手好好掂量掂量自己具不具備搶先動手,置美國于死地的能力”,“在懾止未來戰爭方面發揮了很大的作用”。2007年,我國進行了反衛星武器試驗,打破了美國、俄羅斯對反衛星武器的壟斷, 2010年1月進行了反導試驗,表明我們可以攔截對手的來襲導彈;還進行了自己的空天飛機試驗等等。這些充分顯示了我國已具備一定程度的太空威懾實力,但如何在保密的條件下,向對手傳遞相關信息研究比較少,全面系統攻心宣傳少,還沒有形成強大的震撼力。
太空發展戰略不明晰,缺少話語權。威懾力量包括力量和使用力量的意志,既是物質力量的較量,更是精神和意志力量的較量。沒有理論的清醒,就不會有意志的堅定,確定一個正確的太空戰略是做好太空威懾的關鍵。近年來,美國為增強太空威懾能力,每隔幾年就提出太空發展戰略,明確以應對太空戰爭威脅為起點,采用多種方式靈活塑造太空環境,維持美國的優勢地位。為了對抗美國咄咄逼人的太空軍事態勢,俄羅斯在組建航天兵的同時,進一步加大了軍用偵察衛星、軍用通信衛星、導航定位系統等天基武器系統開發的投入,加緊了空間作戰理論的研究、論證,以體現太空力量建設意志決心。我們要做好軍事斗爭準備,打贏信息化局部戰爭,就要及時跟蹤、密切關注美俄等軍事強國太空軍事技術發展趨勢和理論研究動態,借鑒其經驗教訓,加強對我軍太空軍事力量建設戰略的研究,加強對太空作戰樣式和戰法的研究,盡早形成符合我國我軍特色的太空作戰理論體系,展示我國運用太空力量維護國家主權、安全和發展利益的決心意志。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