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陽方言熟語》： 留住語言多樣之美

鄧素平

語言是文化的載體。方言是鄉(xiāng)土文化的載體和積淀，它蘊含著地域特有的風物人情。由桂芝撰寫的《祁陽方言熟語》是一部關(guān)于湘方言小分支——祁陽方言的專著。

圖書成稿，歷經(jīng)八年。作者桂芝，1931年生于湖南祁陽。1960年畢業(yè)于湖南師范學院中文系。醉心詩文，在各級報紙雜志發(fā)表詩文250多篇，著有《文草集》。2008年受袁慶述教授《長沙方言熟語通釋》啟發(fā)，更有好友鼓勵，開始了田野調(diào)查工作，收集熟語2 500余條，中途曾因故擱筆。

方言中的熟語為流傳的定型短語，它包括成語、慣用語、歇后語、諺語和格言等。作者從音系、詞匯等角度對先從宏觀上鳥瞰祁陽方言概貌，突出它俗中見雅，融古入今，語音特點，詞句特色，文白異讀，風情美趣諸要點;之后從微觀上精選熟語l500條，分人情世態(tài)，經(jīng)驗哲理，諷刺教諭，社會生活四類，給予閱釋例證，填補了祁陽熟語研究的空白。豐富多彩的熟語較好地闡釋和傳達了方言之美。

聲韻美。祁陽方言保存了古漢語的舊四聲以及全部入聲字，保存了大量的中古音，平仄相間，韻腳協(xié)調(diào)，富有聲韻之美。由于語音的變化，一些古詩詞用現(xiàn)代普通話語音來讀平仄不合，換用祁陽方言的入聲調(diào)和白讀音，可重現(xiàn)古詩詞聲韻美。方言中童謠的清新活潑、朗朗上口均得益于方言的平仄和韻腳。“螢火蟲落落，下來吃啵啵。你吃黃，我吃白（白讀）。留到殼殼陪客客（白讀）”如此優(yōu)美的童謠代代口耳相傳，常頌不衰。祁陽的曲藝、小調(diào)、漁鼓等，均用方言表演，口語化程度高，聲韻之美和地方文化之美盡現(xiàn)。

民俗美。方言承載了鄉(xiāng)土文化，記錄了民眾的習俗風尚。一方面，它發(fā)揮著認知的作用，授人以知識經(jīng)驗;另一方面發(fā)揮著審美的作用，給人以美的體驗和感悟。民歌、民謠和民間故事是方言民俗美的具體表現(xiàn)形式。“寧愿怠慢節(jié)，不愿怠慢客”生動地表現(xiàn)了祁陽人熱情好客，醇厚樸實的特點。民間故事紅毛野人和兩兄弟分家分別體現(xiàn)了地處荒涼之地的人類憑智慧戰(zhàn)勝野猿和好人自有天助的樸素愿望和美好向往。

豐繁美。方言的豐繁美體現(xiàn)在同義詞豐富、同義語多樣、表現(xiàn)形式多樣等幾方面。書中摘錄了短短二百字的“三俫子相親”片段，僅描述眼睛“看”的同義方言詞多達16個。方言的表達方式多樣，作者巧妙引用“王八的巧媳婦”這一故事，令一位巧舌如簧，妙語連珠的巧媳婦形象躍然紙上。借巧媳婦巧妙避開難關(guān)采用的換名、換算和換詞的妙策，從側(cè)面展示了祁陽方言的豐富美。祁陽方言體裁豐富，順口溜、斷語、數(shù)課子、童謠、拗口令、民歌等，不一而足。

形象美。方言熟語形象鮮活。人們談吐時千方百計借用形象，或通過描述形貌、或動作細節(jié)、或生活片段，使語言生動，表達形象，令人印象深刻。如用來形容人生氣的樣子，會說“嘴巴翹起掛得一把夜壺”。把人生氣時的那種嘴巴一噘的樣態(tài)描述得入木三分。

修辭美。對于語言的修辭我們并不陌生。方言中的修辭在于口語書面語并存，融地方特色、鄉(xiāng)土特色、雅俗共賞特點為一體的妙處。比喻中明喻、暗喻、借喻、博喻、連鎖喻等熟語中可信手拈來。熟語“屋檐水點點滴現(xiàn)當（原處）”描述的是下雨時屋檐邊的水一滴一滴都是下在原處，用來教育晚輩要孝順長輩。

幽默含蓄美。祁陽人熱情質(zhì)樸，熱愛生活，幽默含蓄的風格歷來為他們所愛。俏皮話和含而不露的特點增添了方言的美學趣味。每種方言都有特有的口頭禪或語氣詞，一位邵陽人總結(jié)道“四川有只‘啥子’，貴州有‘朗子’，長沙有只‘么子’，零陵有只‘洗西’，衡陽有只‘馬咯’，祁陽有只‘尼咯’，只有我邵陽冒得‘么咯羅許’”，各趣段廣為流傳，令人捧腹。

方言承載著鄉(xiāng)土文化，是一種地域性強、便于訴說“鄉(xiāng)愁”的直接而熱烈的表達。方言的聲韻美、民俗美、豐繁美、形象美、修辭美、修辭美令人徜徉于語言多樣美的世界。

作者單位：湖南大學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