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旭明
三月的微風輕拂著稚嫩的臉頰,年幼時的我跌跌撞撞跨出家門,看著那棵梨花樹下,一張石桌,一位老人,一支毛筆,一個硯臺,一張宣紙。那位老人執筆書寫著一個個方方正正的大字,偶爾零星掉落幾片花瓣,為白紙黑字點綴了幾分顏色,安靜又美好。
門前的梨花開了,清晨的空氣中飄散著若隱若現的淡香。
我一股腦兒跑過去,撞在爺爺的腿邊,而他一時半會兒居然沒有回應我。我頓了頓,然后扯了扯他的衣角,踮了踮腳尖,努力探頭,想看看他為什么沒有理我。
幾只鳥兒飛上樹梢,顛落幾片花瓣。
只見兩三片花瓣從天上飄落,只見他重重地頓了最后一筆,然后放下了手中的毛筆,轉頭看向我,拾起我頭上不知什么時候落下的花瓣,將我抱在懷中,坐在了旁邊的石凳上?!澳銈€小壞蛋,剛起床怎么就跑出來了呀?”他用寵溺的眼神望著我?!跋肟纯礌敔斣谕饷孀鍪裁囱??”我看了看他的眼眸,又看了看紙上所寫的字,黑色的墨水暈染著白色的底,剛開始學習寫字的我著實不認得爺爺在紙上的筆墨。比起黑黑的方正的字體,那時的我更喜歡抬頭看看純白的梨花。
朦朧中,好像又多了幾朵慢慢綻放。
爺爺把我放了下來,不知道什么時候從哪里拿了一個小板凳,讓我站在小板凳上,叫我緊緊握住那支毛筆,用他的大手再包裹住我的小手,叫我認真看著筆尖,一點一點開始教我寫字。他的大手遒勁有力地握住我的小手,時而輕盈愉快,時而又攥緊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