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者（三）

楊宇涵

植入的芯片并沒有帶來任何身體不適，顧墨塵依舊正常上學。

周一歷史課上，老師問到一年前學的古代史知識，同學們一個個苦思冥想，但無奈時間久遠，都回憶不起來了。有同學抱怨道：“這么長時間了，誰能記得住哇！”瞬間，教室里怨聲載道，哀號一片。這時，顧墨塵想起了自己昨晚復習過的中國古代史大事簡表，他試著舉手回答。沒承想，他越答越順，甚至將老師沒有問到的一些細節都答出來了。這樣堪稱完美的回答讓老師和同學們都大吃一驚，畢竟在他們印象里，顧墨塵學習并不是很好。同學們竊竊私語：“顧墨塵的小宇宙爆發了！”

接下來顧墨塵的學習和生活順利得出奇，因為他發現自己擁有了強大的記憶力。

走在街上，他注意到的一切事物都能被自己的大腦牢牢記住。不僅是店鋪名稱、招商電話、街角路標，就連經過的汽車車牌號都會不經意間存入他的大腦。在學校里，他對見到的每一張面孔都記得清清楚楚，名字和樣貌也能對號入座，瞬間告別了“臉盲”。課堂上再逢詩詞歌賦、公式定理、單詞語法等，他都能記得無比牢固，且速度超群，應用自如。當老師講到某本名著時，那名著的內容就像卷軸在他腦中鋪展開來，一段段文字就像氣急了的馬蜂一樣撞入他的腦海。

漸漸地，老師們也發現了顧墨塵的變化，他的學習成績有了顯著提高，原來上課時一言不發的顧墨塵開始主動回答問題，并且就連冷僻的知識點他也能答出來。于是，老師們越來越重視顧墨塵了。

顧墨塵的生活開始發生變化，記憶力的提高顯然改變了他的生活。平日里總有同學說顧墨塵木訥冷漠，說話拖拉，在學校里見過好幾次的同學仍叫不上名字來。不過，如今的他不僅能記住同學們的名字，還能記住他們的興趣愛好，甚至和大家談笑風生，給同學們留下健談的好印象。不僅如此，他的做題速度顯著提升，原本答不完的卷子他能提前完成。回家后他再也不用熬夜趕作業，早早完成了作業，剩下的時間他可以自由支配，學習效率突飛猛進。

更令人驚嘆的是，最近的一次月考，顧墨塵竟意外地考到了年級第一名。同學們對顧墨塵刮目相看，顧墨塵自己也激動不已，他仿佛看到頂級名校向他拋出了橄欖枝，他的前途一片大好。這個念頭使顧墨塵興奮異常，難以入眠，植入芯片的擔心一掃而空，只剩下滿腔感恩。他做了個大膽的決定：提前拜訪季博士，表達自己的謝意！

這天放學后，顧墨塵沒有聯系季博士或他的助手，直接來到了實驗室。不知道是不是由于下班了，他一直走到季博士的辦公室門口也沒碰到半個人影兒。他沒有細想，在辦公室門前做了三次深呼吸，正準備敲門時，忽然聽到里面傳來季博士的聲音：“您放心，從目前芯片傳來的數據看，志愿者的學習成績穩步上升，身體狀況也沒有受到影響。初步看來，這次的記憶芯片是沒有問題的。”季博士用謙和又有些卑微的語調說道。

顧墨塵納悶兒：季博士怎么了？簡直與平日判若兩人，他說的記憶芯片就是我后脖頸兒里的這個嗎？

“那等芯片試驗成功之后，還得勞煩季博士您……”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顧墨塵細細分辨了一下，終于認出了這個聲音的主人。這聲音……是王天一的母親！想到這兒，他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了。王天一的母親是響當當的企業家，能力突出，管理著一家全球500強企業。只可惜，王天一沒有繼承他母親的優點，情商智商都不咋地。

“放心吧，到時候我會把技術壟斷，這款產品只會出現在像您這樣優秀的人手中，以確保您的孩子成為獨一無二的天才！”季博士一拍桌子，“不過……這價錢問題……”季博士的聲音忽然低沉了下來。

“好說……”那女人的語氣委婉，“您也知道，我在您的這個研究項目上投入的資金完全取決于它的價值……”

“那是，那是，這個實驗項目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季博士諂媚地回答。

“您要知道，這個項目不單是為了我自己，這項研究也是在幫助建立更穩固的社會秩序，減少低端人口流入上層社會，破壞社會結構。可惜呀，總有人誣陷我變相搞世襲。”那女人的口氣忽然顯得委屈起來。

“怎么可能？！您放心……”季博士還在滔滔不絕，但顧墨塵已經不想再聽下去了。他的滿腔興奮已經轉為滔天憤怒———這些人實在是太可惡了！

“同學你找誰？”未待顧墨塵轉身，一個路過的工作人員發現了他，開口問道。

顧墨塵嚇了一跳，慌忙離去。在他消失在門口的瞬間，季博士從辦公室里走了出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