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灣，藏在湖山深處的詩意福地

玉石

電視連續劇《都挺好》熱播之后，蘇州太湖西山島的明月灣古村成了游人的旅游打卡地。明月灣村大約建于春秋時期，至唐朝時期聞名遐邇，村落狀似“棋盤”，迂回深邃。明月灣背倚青山，地形宛如一鉤明月，古樸、幽靜，是一塊不可多得的福地。

古巷人家

去蘇州太湖西山島明月灣古村采風，緣于姑蘇文友對它詩意的描繪。我們上午九點從南京驅車往太湖開，過三座太湖大橋到達了位于太湖中的西山島，現在叫金庭鎮。為何西山改名金庭？因為政府領導們覺得西山名字不祥，有日落西山之意，不利于招商引資，遂改為金庭。到了西山一直往里開，到島的南端盡頭就是明月灣古村了。此時正值夕陽西下的時分，大塊的瑰色云層徐徐將陽光遮擋，沿途的湖面波光粼粼，太湖越發煙波浩渺，實在是太美了。

抵達明月灣村口時，我們特意又從湖邊繞了一圈，再次領略一遍湖景，才慢慢往村中走去。接待我們的文友指著迎面一棵像一把大傘的古樟樹說：“此樹高25米，直徑2米，已經有近千年的歷史了，是古村的見證者。和古河涇、明月橋、土地廟一樣，這棵樟樹也成了明月灣人民心中的神樹。”

古樟樹樹皮焦黑，還有鋸印，因此流傳下來了很多傳說。其中一個是說民國時期，太湖中有兩個強盜，他們看中了這棵古樟，嚷著要鋸掉它。村里的百姓與他們展開了斗爭，但強盜仗著手里有槍，威脅著大家。村里有一個姓吳名震九的人想，強盜鋸樹，無非是想要錢，只要給他們錢，他們就不會鋸了。于是，他對強盜說：“你們鋸樹無非是想去換點錢用，我這里有幾百塊大洋，你們拿去用吧。”強盜果然就停下了鋸子，拿了大洋走了。古樟就這樣被保護了下來，但樹身上已留下了永遠難以愈合的鋸痕。

明月灣，聽起來就是一個有詩有畫的名字，所以這里的村落也是如詩如畫的美麗。吳氏家族在這里有一處老房子，屈指算來已有800多年歷史了。我不禁感慨，一代代的繁衍生息，吳家有耕田立身的、從事商貿經營的，雖未見有人當過大官，但始終保持著簡樸禮讓的家風。

熬枇杷膏

沈朝初《憶江南》詞曰：“蘇州好，沙上枇杷黃。籠罩青絲堆蜜蠟，皮含紫核結丁香。甘液勝瓊漿。”眾所周知，蘇州洞庭山是全國三大著名枇杷產區之一，枇杷栽培歷史能追溯到唐代晚期，東西山的枇杷鮮甜宜口。明月灣古村至今還保留著許多傳統的習俗，譬如冬令進補吃膏滋。賣枇杷膏、熬枇杷膏的人家更是隨處可見。

聽文友說，舊時，古村許多大戶人家都會用紅參、桂圓、核桃肉，在冬季燒湯喝，有補氣活血助陽的功效。立冬后，明月灣村里的主婦們就開始煎熬枇杷膏藥。在沒看到古村四處兜售的枇杷膏時，我一直望文生義地認為枇杷膏藥是用枇杷做的。事實上，真正有止咳作用的枇杷膏，主要原料不是枇杷的果實，而是枇杷樹的葉和花。枇杷花的采摘時節為每年的十一月份，枇杷花開，古村人都會去枇杷樹上采摘枇杷花、枇杷葉熬制成膏。

一位正在熬枇杷膏的婦人告訴我，枇杷葉入藥也是有技巧的，為了防止新葉有毒，專門選擇老葉子，正反兩面都得清洗干凈，然后和枇杷花、老冰糖、陳皮一起入鍋大火燒，再慢慢轉為小火熬制，其間要不斷攪拌，待枇杷汁收至微濃狀，汁水變得稠膩為止。汁液完全釋放出需要六七個小時。然后再濾去渣留汁。緊接著，她找來大大小小的玻璃瓶，將冷卻的枇杷膏裝進去封存。在旁邊觀看的我，忍不住立刻買了一瓶。

枇杷膏屬于冬季對西山人的饋贈。在明月灣，家家戶戶都種有枇杷樹。明月灣古村離著名景點石公山不遠。洞庭西山位于太湖之中，春秋時，吳越相爭，西山為吳國前沿陣地，留下了許多有關吳王的傳說和遺跡。據說西施就很喜歡吃枇杷，所以古村的房前屋后都種有枇杷樹，石排山上的枇杷樹邊還保留著西施當年洗妝的畫眉泉遺址。

探訪古碼頭

小巷深處有一個小碼頭讓我們很好奇，不算長的碼頭卻有點歷史。文友說：“該碼頭原系明月灣與外界溝通的主要水上通道。白居易等歷代名人由此泊舟登岸;明月灣人商貿湘楚，也于此揮手告別。”碼頭的始建年代已無從考證，清乾隆二十一年（1756），因“灣中舊堤及兩岸塘埠傾圮”，村民集資重建。碼頭全長58米，寬4.6米，用256塊花崗巖條石鋪成，頗具氣勢，依稀可見當年舟楫往來盛況。

明月灣古碼頭建成至今已三百余年，卻仍在發揮作用，魚蝦買賣，晾網補網，裝貨卸貨，每天忙忙碌碌。從碼頭上面的石縫中鉆出的兩棵小樹，也已長得有合抱粗，成了系船帶纜和晾補漁網的天然工具。

明月灣人在眾家地立了一對一米多高的旗桿石，豎起十多米高的旗桿，桿頂用滑輪和繩子升降燈籠，據說每天晚上由更夫點好燈籠升上旗桿，作為明月灣歸航船只的航標。到了清朝末年，高聳的旗桿引來不少太湖強盜，百姓苦不堪言。為此，明月灣人商定一個報警辦法，凡發現有強盜船要靠近明月灣，就降下燈籠，村民就有時間一起準備應對。

站在古碼頭往遠處眺望，我覺得身心都融入了這古樸的小山村。從古碼頭再往村外走，文友帶著我們另辟蹊徑，來到了一條石板鋪就的小街，它修筑于清乾隆三十五年（1770），俗稱“石板街”。街巷縱橫交錯，長達1140米，路面用4560余塊花崗巖條石鋪成，是明月灣古村特色之一。街道下面是排水溝，據說每到雨季，雨水和山洪從溝渠中迅速排出，路面清潔如故，故有雨后穿繡花鞋之說。

走在石板路上，我突然有種穿越時空的感覺。小街的建筑透著歷史的痕跡，雖然有的門臉已破舊不堪，但絲毫沒有影響我們的興趣。銹跡斑斑的門扣，也多多少少想讓旅客一探究竟……

（編輯 邢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