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蔡元培的美育思想

張童

摘要：蔡元培是我國近代美育思想的積極倡導者和奠基人。蔡元培認為美育需要通過欣賞美才能增加生活的情趣和陶冶性情，以及實現崇高的人生理想。“以美育代宗教”這一學說，體現了他對美育事業的發展做出了重大貢獻。他的美育思想深受席勒的影響。

關鍵詞：蔡元培;席勒;以美育代宗教;美育思想

蔡元培的美育思想在20世紀中國學術史上影響深遠，影響包含積極的方面也有負面影響之說。蔡元培說：“教育是幫助被教育的人，給他能發展自己的能力，完成他的人格，于人類文化上能盡一分子的責任;不是把被教育的人，造成一種特別器具，給抱有他種目的的人去應用的。所以，教育事業當完全交與教育家，保有獨立的資格，毫不受各派政黨或各派教會的影響。”①

席勒塑造蔡元培美育影響

在席勒的《美育書簡》一書中蔡元培譯出“美育”一詞， 在吸收席勒的某些觀點同時并構建出自己的理論體系。他在《簡易哲學綱要》一文中說：“尋常評論賞析美術的人，往往以美術為輔助的知識與道德的作用。席勒的主義也是這樣。玩賞美，可以驅逐于官覺沖動的人，經過超脫意欲的關照，引到真與善的最高價值上。”②

席勒的美學理論蔡元培十分了解。他說：“席勒解說美的固有價值， 提出游戲的沖動。”③ “席勒且以游戲證明美的性質。”④ 康德的理論，他所主張的有三點：（1）美是假象，不是實物，與游戲的沖動一致。（2）美是全在形式的。（3）美是復雜而又統一的，沒有目的但又合目的性的一種形式。”⑤ “美是全在形式”這一觀點是席勒在“論美書簡”的主要觀點。他對第四種美的闡釋從客觀和感性的角度去解說。藝術的起源問題，蔡元培認為“凡美術的作為，最初是美術的沖動。這種沖動與游戲的沖動相比，沒有什么外加的目的。模擬自然的沖動，所以美術都有點模擬的痕跡”。⑥ 他的這一觀點受席勒觀點影響居多，將游戲說與美術的沖動相結合在一起。

蔡元培美育思想的探討

蔡元培在《美育與人生》一書中指出：“人人都有感情，但不是都有偉大高尚的行為，由于感情推動力的薄弱。如果要轉弱為強，轉薄為厚，有待于陶養。陶養的工具，為美的對象;陶養的作用，叫做美育。”這一段話的描述與前面對美育的“定義”結合起來看，足夠對美育的含義進行理解了。美育，并非是帶有抽象意義的一個理性活動，它是屬于具體性質的感性活動。因此，美育的含義包括兩個層面的內容：第一，美育是理性與感性的統一;第二，美的對象和審美活動也是感性與理性相合一的。所以，能起到一定的教育作用。如果美的對象和審美活動只有感性或無理性中的其一，教育就不必談了，必然亂套。

蔡元培所謂的“陶養感情”，就是陶冶情操和增加生活情趣以及實現人生崇高理想的能力，“陶養”區別于“享受樂趣”、“游戲”等概念，它具有“教育”和“培養”的意義。享受樂趣、和游戲是一種單純的情感宣泄，無理性會使人的情感無拘無束，自由釋放。因此這觀點是不正當的，很片面。他認為藝術審美活動并不是純粹的個體的享樂和無聊的消遣，這種觀點將對社會教育的責任忘記。

美育思想的混淆

蔡元培提出的“以美育代宗教”這一學說也有非精確之處，還有些地方也存有混淆。例如，教育學與美學、歐洲與中國的語境、理論與與實踐的性質。蔡元培的美育思想受儒家影響也存有先天的不足。

“以美育代宗教”，這一說法相當奇特。奇特的方面，主要是由于它在形式上不太協調，給人一種“違和感”，或者說，是由于它在邏輯上似乎“不通”。王國維的命題“美術者，上流社會之宗教也”，比蔡元培的“以美育代宗教”學說提出得早一些，而且相較于蔡元培的說法更合乎邏輯。我們知道，20世紀初中國學者所用的“美術”一詞，亦即“美的藝術”之簡稱，因而“美術”約等于“藝術”。在形式上“以美術代宗教”或“以藝術代宗教”的說法都沒有太大問題。

“以美育代宗教”與“以藝術代宗教”或“以科學代哲學”說法都不同。宗教是一種文化形式，而“美育”并不是一種文化形式，它如何能夠取代宗教？所以潘知常強調：“從學理的角度看美育與宗教的關系，在邏輯上是不對稱的，彼此不能被等同，但也并非互相排斥而是彼此兼容。”蔡元培忽略這種“邏輯上不對稱”的關系，以至于混淆了“以藝術代宗教”和“以美育代宗教”。 蔡元培在談及美育時，一時說“以美育代宗教”，一時說“以美術代宗教”，還有時說“以藝術代宗教”，這都是混淆概念的說法。不僅如此，他還明確反對“以美術代宗教”或“以藝術代宗教”。在《美育代宗教》的演講中，他說：“只有美育可以取代宗教，美術不能代宗教，我們不要把這一點誤會了。”⑦ 這樣看來，蔡元培似乎把自己也逼入了上不來下不去的困境中去了。

參考文獻：

[1]《蔡元培選集》上卷， 浙江教育出版社， 1993年版， 第576頁。

[2]高平叔：《蔡元培美育論集》.[M].長沙.湖南教育出版社.1987

[3]黃炎培：《吾師蔡元培先生悼詞》[C].《蔡元培紀念集》.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1998

[4]蔡元培：《蔡元培全集》（第一卷）.[M]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1997

[5]蔡元培：《蔡元培全集》（第五卷）.[M]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1997

[6]蔡元培：《蔡元培全集》（第四卷）.[M]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1997

[7]聶振斌：《蔡元培及其美學思想》.[M].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1984

[8][德]席勒：《審美教育書簡》[M].馮至.范大燦譯.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3

[9]張玉能：《論蔡元培和席勒美育思想之關系》.[C]《中西美學藝術比較》.武漢.湖北人民出版社.1986

[10]王元驤：《評蔡元培“以美育代宗教說”》.《社會科學戰線》2013年第7期

[11]《蔡元培美學文選》， 北京大學出版社， 1983年版， 第221頁

[12]《蔡元培先生全集》， 臺北商務印書館， 1977年版， 第946頁

[13]《蔡元培選集》， 中華書局， 1959年版， 第182-184頁

[14]《蔡元培美學文選》， 北京大學出版社， 1983年版， 第164頁

[15]漢寶德：《美學漫步》[M].北京.北京聯合出版公司.2012

[16]蔡元培：《簡易哲學綱要》[M].北京.北京出版社.2005

注釋：

①《蔡元培選集》上卷， 浙江教育出版社， 1993年版， 第576頁。

②蔡元培：《蔡元培全集》（第五卷）.[M]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1997

③蔡元培：《蔡元培全集》（第五卷）.[M]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1997

④蔡元培：《蔡元培全集》（第五卷）.[M]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1997

⑤蔡元培：《蔡元培全集》（第四卷）.[M]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1997

⑥蔡元培：《蔡元培全集》（第四卷）.[M]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1997

⑦蔡元培：《簡易哲學綱要》[M].北京.北京出版社.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