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進富
家養(yǎng)有一貓,父親叫它懶貓,我叫它黃麻子。父親叫它懶貓,是因為它喜歡大白天睡覺。我叫它黃麻子,是因為它全身都是黃麻色,唯獨臉上長有六撮白毛。
其實,懶貓真的很懶。
早上,我打著哈欠起床吃早飯時,它睡在竹篾編織的糧囤蓋子上。吃過飯后,我背起書包去上學(xué),瞟一眼糧囤蓋子上的貓,它把身子蜷成一團,還在呼呼大睡。讓我羨慕嫉妒得不行。那糧囤蓋子,其實就是一個倒扣的大簸箕。
哼,等到了星期天,我也要好好地睡個懶覺。我在心里這樣安慰自己。可是到了星期天,我最多睡到十點就不想睡了。也許是因為肚子餓,也許是想找玩伴去水溝里捉魚,或者上后山林子里掏鳥窩。總之,我是不會在床上睡一整個上午的。
懶貓卻能睡一整天,只是會更換睡覺的地點。中午一般會走出糧食囤子的那間房,悄悄地去到院門外,夏天睡在那棵棗樹的陰涼處,冬天則會睡在院門口的狗窩里。狗在的時候,就與狗狗挨著睡,相互取暖。狗狗出外會友或巡視去了,它就蜷成一團,獨自取暖。到黃昏,它又會換地點,睡在堂屋門旁邊。那里,放有它的貓碗。它在等晚飯。
懶貓的晚飯是豐盛的。父親收工回來,會從檐檁垂下的一個鐵鉤上取下半截風(fēng)干了的黃鱔或者一條小魚,放到灶膛的草木灰燼里燒熟,再在一個小石碓里舂成粉劑,拌在飯里給貓吃。父親對懶貓情有獨鐘。盡管父親嘴里一口一個懶貓,但在他呼喚懶貓時,我能感覺到語氣里的深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