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亭亭

她用基因編輯這把“剪刀”圓了植物科學家一個夢——終于可以實現植物基因定點突變。? ? ? ? ? ? 分子育種領域的學者們有了這把﹃剪刀﹄更是如虎添翼,大大縮短了育種的時間周期。
因采用基因編輯技術改進重要農作物的科研成果,高彩霞在植物基因編輯領域有很大的話語權,幾乎所有重要的國際會議她都在被邀請者之列。面對光環和榮譽,高彩霞很平靜。“可能我們走得比別人快一點,成績好像比別人好一點,這個榮譽就給我們了。” 2014年度朱李月華優秀教師獎、2015年度杜邦青年教授獎……高彩霞認為,“這些都沒有用,不會真正改變什么。” 她拒絕“成功的女科學家”這個標簽,“在領域里被國際同行認可,才有用。”
她拿打乒乓球來舉例,“你得清楚你處在什么位置,種子選手是不會因為一次失敗而動搖的。科研也是如此,如果國際同行們,提起這個領域就要提起你,說明你工作做得好,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認可。”顯然她看重的是科學工作上的突破,科學界的認可。
高彩霞有火一般的性格和行動力。她勤奮認真,高效率地完成著每天的工作。采訪當天,學生有一篇論文要投稿,高彩霞幫著學生做第N次修改,她腰不太好,是站著修改的。她對著兩個大屏幕,一個看學生論文,一個看以前提出的修改意見,手在來回滑動鼠標,遇到重點還會停下來飛快地記錄在草稿紙上。她修改得非常細,“格式要做成方塊狀,豎起來看。內容上要把重點列出來,語言再精簡下。你先把圖表和語言改好,再拿來給我。” 學生離開后,她快速處理了幾個郵件,又抬起頭跟記者說,“不好意思,你接著問。”
她給學生自由和發揮的空間,每位學生的勤奮和聰慧她都看在眼里,“我覺得他們自己的努力多過我的指導,他們有些基礎實驗比我做得還要好。”這樣的學生讓高彩霞驕傲,“團隊能出成果,可能是我們稍微快一點,學生更努力些。非得說的話,可能我們更敏銳些吧。”在高彩霞的整個成長過程中,她一直在適應變化。10歲時,她跟著父母從遼寧調到甘肅“支邊”,就在甘肅扎根了。上大學時,高彩霞本想學醫,但被分配到了農學專業。她說:“我對農學不了解,但我堅信:只要干這一行,就要盡力而為。”1997-1998年高彩霞去丹麥羅斯基勒市的丹農種子公司(DLF)科研部讀博士后。當時剛好有一個牧草分子生物學方向的課題,她便再次轉換了研究方向。在丹麥的12年里,她實現了一次又一次的突破——完成了對幾種性狀的基因改造,包括控制重要草種的開花時間等,也成長為科研部的Research Scientist。
DLF的研究總監克勞斯·尼爾森(Klaus Nielsen)說,“她能在顯微鏡下看到其他人都看不到的東西。” 但歐洲對基因改造作物的懷疑讓她對自己的工作能否走出實驗室感到悲觀。高彩霞考慮到父母年邁需要照顧,也希望孩子在祖國文化環境下成長,在2009年年底選擇了回國。她是中國科學院百人計劃入選者,先在中國科學院遺傳與發育生物學研究所植物細胞與染色體工程國家重點實驗室工作,后因研究需要,轉向了植物基因組編輯和遺傳轉化技術的研究。
高彩霞將研究方向的轉變視為很正常的現象。“都是緊密相連的領域,人總是不斷調整的嘛。”
對于自己現在做的事兒,高彩霞覺得 “有意思”“有意義”。泰國香米有香味,而中國東北大米雖然品質很好,卻沒有香味,能不能用基因編輯技術創建出有香味的東北大米?她試了,一年就成功了,很多單位都在和她合作,希望能將這一技術推廣。白粉病是小麥的重要病害之一,能不能用基因組編輯技術攻克難關?她和合作伙伴試了,獲得具有廣譜抗白粉病的品種。這些科研成果都讓她開心興奮。
高彩霞性格中有很大的寬和成分,這種寬和決定了她“比較能容忍別人,也比較能寬容自己,能化解對自己不利的事情”。她經常跟學生說,“當你覺得不公平時,你就多想想對方的優點,至少不會折磨自己了。”退一步說,當所有的好處都聚在你身上時,也不一定是件好事兒。
因為不把自己看得太重,高彩霞活得更灑脫,因為寬和從容,高彩霞更懂得如何欣賞生活。她說自己是個快樂的人,“我看到好的結果就很高興,哪怕是非常非常小的結果,我也很高興。”她從不給自己設立一個“必須要怎樣”的目標,因為她明白,“憑空求不來,有這個精力去求,還不如專心把科研做好,把學生帶好。”而到那個時候,屬于你的自然會屬于你。
已過不惑之年的她,覺得未來對自己而言還是個未知數。她設想自己“如果有一天對科研沒了興趣,我不會賴在這個位置上,否則就把學生耽誤了,哪怕去幼兒園當阿姨,到農村去干點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她有一對上初中的可愛女兒,辦公室里放了很多她和女兒們到世界各地游玩的照片。提起家庭和孩子,高彩霞滿臉的甜蜜。受丹麥十幾年生活的影響,她跟同樣在中科院工作的丈夫達成了共識:讓女兒們隨心所欲地成長,發展她們的興趣愛好,未來無論從事什么行業,只要喜歡就好。
來源|微信公眾號“科苑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