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有一個孩子,我確實希望是兒子。不是重男輕女,也不是為了性別平衡的兒女雙全,而是我不太習慣家里只有我一個男性和太太女兒在一起,回家
就是輕輕的歡笑,不吵鬧,然而總有個女人持續在說話,臥室是紫色的。
我自己和兩個哥哥一起長大,很少有我熟悉的那種女兒含著眼淚不說話,或者和媽媽你一句我一句爭吵的時刻,都是打架和教訓。現在,二哥還在,大哥去世十多年了。去世時他在市委辦公廳擔任副職,他年輕時是戲劇學院畢業,在宣傳系統工作,因為筆頭好,被時任市委書記看上了,調任文字秘書十年,很親近。這種情況里,倘若省長高升,他也會跟著走的,然而書記是老人了,沒有再向中央移動,退休于人大常委會任上,到回嘉興頤養天年以后,又受牽連查出在任時的問題。沒有追究,不過大哥就始終是寫材料,不大有仕途的機會了。
大哥去世后,我父母叫開鎖匠來,打開兩只上鎖的書桌抽屜,發現了一本厚手稿,是他的字跡,鋼筆謄寫在頂頭印有“市委辦公廳”的紅格原稿紙上。那是一部電視劇本,他寫到第38集,已經完成的部分應該是定稿了,只有少數圈圈點點的改動。這么厚的稿子,想必他寫了很久。我們沒一個人在他生前曾聽說過他在寫劇本這件事。同一只抽屜里還有一把瑞士軍刀,三篇打印出來、沒有署名的小說,一篇像片斷雜記,另外兩篇很完整,長度應該說是在短篇和中篇之間,我上網搜索,沒有搜到相近的文章,應該也是他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