廈門金門首次直航的曲折經歷

劉凡凡 陳懷安

自1949年10月起，廈門與金門長期處于分隔狀態。直到1986年，廈門率先提出“廈金直航”構想。在中央的支持下，經兩岸民眾多年的不懈努力，于2001年終于實現了“兩門”（廈門與金門）對開，為2008年兩岸直接“三通”（通郵、通商、通航）提供了藍本。

當時，我擔任廈門市臺辦主任，親歷了“廈金直航”從構想到實施的曲折過程。

臺“議員”破天荒闖關

1990年前后，時任廈門市市長鄒爾均代表廈門人民首先宣布，將推動“廈金率先‘三通’”。隨后，福建省提出“兩門”對開、“兩馬”（福州的馬尾港與馬祖島）先行的倡議。彼時，臺灣當局把一個國家內的兩岸直航定位為“特殊的國與國之間航線”，按其規定，即便是近在咫尺的金門百姓，到廈門來都需要繞經日本、菲律賓等國家或我國香港、澳門地區轉航。本來幾海里的距離，結果需要走幾百海里甚至上千海里。

1998年8月19日，為表示對臺灣當局阻撓兩岸“三通”做法的強烈抗議，臺北市“議員”金介壽、馬祖“議員”曹原彰破天荒地采取闖關行動，乘船直航廈門，并于次日從沙坡尾返回金門。

這是臺灣“民意代表”第一起闖關直航大陸的行動。事后，金介壽、曹原彰兩人被臺灣當局以所謂違反“國家安全”罪名逮捕并提起“公訴”。

對兩岸直接“三通”的強烈要求，不僅在臺灣的民間，在大陸這邊也同樣如此。在此期間，我們一直向中央主管部門反映廈門金門兩地淵源的特殊性、“廈金直航”應該和兩岸的“大三通”有所區別、“廈金直航”屬于一個省內的兩地特殊往來等問題，希望對此能特殊對待。

“離島條例”成為契機

2000年3月，在各方的推動下，福建沿海與金門、馬祖地區直接往來的要求迎來重大轉機。那天，經過金門、馬祖等民眾的不斷抗爭和臺灣“民意代表”的運作，臺灣當局通過了以金門、馬祖與福建沿海直接往來為內容的“離島條例”。條例提出：金門、馬祖、澎湖三地可以和福建直航，但僅限于金門島上民眾和在金門居住六個月以上的其他人員，他們可以到福建從事經貿活動，但須控制數量（金門的貨物可以拿來大陸賣，但大陸只能賣一些金門老百姓需要的、一定數量以內的農產品）。

當時，我們了解到金門縣副縣長顏達仁在當副縣長之前經常來廈門，且在廈門有很多親戚，其堂弟顏達誠還是當時廈門金胞聯誼會的會長。于是，我們通過顏達誠邀請顏達仁來廈門，一起商議共同推動“廈金直航”的工作。

2000年10月，顏達仁獲準以經貿考察名義，率金門縣政府和當地民意代表、商社等各方面負責人共40多人抵廈參訪。我在會見時，向其轉達了大陸關懷臺灣同胞和廈門市政府關心金門鄉親的諸多政策和精神。午餐后，顏達仁對我說，回去后會做好“廈金直航”準備工作，一旦落實下來，就能水到渠成。

從首航到“準直航”

2001年1月2日，是廈金雙方商定的兩地直航首航日。

是日上午，時任金門縣縣長陳水在率金門各界代表180人如期直航廈門，從和平碼頭上岸。在媒體記者的矚目下，陳水在一上岸就與我緊緊擁抱，我們都非常激動。因為廈門金門終于打破了長達52年不能直接往來的隔絕狀態，彼此對開了。

“廈金直航”開通以后，不少在大陸投資辦廠的臺商都表示了對“離島條例”限制的不滿。時任廈門市臺商協會會長黃鐵榮提出，應該讓在廈門及福建的臺商享受“廈金直航”這一政策。2001年1月，恰逢臺灣海基會決定在金門舉辦“臺商新春茶話會”，黃會長認為這是突破“離島條例”對人員往來限制的極好機會，于是迅速聯絡與會的大陸其他地區臺商協會會長，聯名向海基會申請，要求準許他們在茶話會結束后，即從金門直航回大陸，同時以電話和傳真方式要求我這個市臺辦負責人協調口岸各主管單位給予靠岸、入境、通關的方便。

2月2日下午5點，實現了臺商、臺胞第一次從臺灣島內經金門前來大陸的“準直航”。其時，海基會負責人到碼頭送行，場面頗隆重。據說，臺灣有關方面為了找到給臺商走金廈航線又不與“離島條例”限制相悖的依據，也費了一番心思，最后不得不放行。

（摘自《縱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