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人師傅

劉錫能

南京的集市永遠是熱鬧非凡的，從小鋪子到百年老字號，家家店都是張燈結彩、人聲鼎沸，仿佛把世界上所有的熱鬧都集中在這兒似的，中式的飛檐翹角更是為這街道增添了幾分古韻。那無比繁華的街道從遠處看，竟如同一條璀璨的星河，十分引人注目。

我慢慢地向小巷深處走去。兩側的店鋪漸漸稀疏起來，人也只剩下了我身旁偶爾匆匆走過的幾個而已。忽然，看似一家不起眼的小鋪子吸引了我的注意：這是一家賣面人的小鋪子，一盞微黃的燈顫巍巍地吊在屋頂上，輕輕地晃悠著，照著一個正在捏面人的老人。那旁邊是一溜兒活潑可愛的面人，小貓、小猴、豬八戒……個個都像活了似的。老人的皮膚略黑，但手卻被面粉染得雪白了。我進來，老人也不抬頭，像沒看見我一樣，只是專心致志地擺弄著手中的那一團白面。老人的手上覆上了一層面粉，蓋住了本來的黝黑，遠遠看去竟與老人手中的那團白面無異。嗬，桌上一群小面人，椅上一個老面人。想到這兒，我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老人的身旁放著一些簡單的工具：幾根大小不一的竹條，一點兒顏料，一支細細的筆。老人手里的那個小面人兒，已具雛形。老人的兩只手如同梭子一般飛快地上下翻飛，手中的那個小面人慢慢地在老人那靈巧的手中豐滿起來、活躍起來。老人時不時揪一塊面團，放在手里揉揉搓搓，做出小面人修長的四肢，又搓了一根稍長的棒狀面條放在一邊。老人手中的面人十分精致，甚至連衣服上的細小皺紋都用竹片一點一點地刻下來。那幾條看似不起眼的竹片在老人的手里一抹、一轉，一道道錯落有致的皺紋便呈現出來。還沒等我弄明白怎么回事呢，一個白白的“孫悟空”就栩栩如生地出現在了老人手里。

老人又拿起筆，準備給孫悟空上色。提筆、涂抹、回鋒、點睛，不一會兒，一個小小的“孫悟空”就在老人手里活了起來，仿佛被老人賦予了靈魂。我不禁驚奇地打量著老人：他臉上有著深深的皺紋，如同被歲月一筆一畫刻上去的。他精瘦精瘦，手掌是寬大的，卻又骨節分明，上面隱隱約約有些老繭。老人單薄的身影在這燈下多了幾分孤單，似乎只有幾個面人陪著他。

一會兒工夫，“孫悟空”也已經完成了。它的神情調皮活潑，一對又大又亮的黑眼睛圓圓地睜著，嘴唇微微勾起，肩上扛著金箍棒，似乎馬上就可以開口說話了。我不假思索就買下了它。

我把玩著“孫悟空”走出了小店。可“孫悟空”卻像不舍得離開似的，留戀地望著這一方幾乎隱沒在茫茫人海中的小鋪。我又一次回頭望著那孤單的小鋪，心里浮起一片惆悵：捏面人這門手藝，怕是過不久便后繼無人了吧。老人是一位手藝人，但在這機器至上的時代，應該也是捏面人最后的“守”藝人了。

【點評】坐落于鬧市深巷的小店，塵世喧囂處多了幾分沉靜；而工業時代的面人老師傅，我們不僅折服于他精湛的手藝，更為他對傳統技藝的堅守而感慨萬千，好一個“守藝人”！小作者老練的文筆、真摯的情感、深刻的立意，都值得小伙伴們學習。

[作者地址：江蘇江陰市實驗小學六（2）班 指導老師：張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