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豹
他說,我對女孩子很好的,不像那些渣男。他們夜里就走,說,“不影響你休息了”,邊說邊急著沖出門去,瘋狂得像身后有一條大狗在追趕他們似的,像剛殺過人的逃犯似的。他有一位朋友就是這樣,從女孩子的床上爬起來,沒刷牙,穿上褲子,在熹微晨光中瞇著眼睛從墨綠色長絨線地毯上抓起手機,似乎還扯掉了幾根絨線,套上夾克,拍拍內兜,錢包和鑰匙都在,對女孩子說,“我得去移一下車”。就這么走了,落荒而逃,出門時還從女孩子放在門口鞋柜頂上的一盒子口香糖、便攜式膠囊型漱口水、潤喉糖中拿了一條袋裝蜜桃味道的漱口水。
他,小白,可從不會那樣,他相信自己是一名合格的時代暖男。他早晨才走,說,“不影響你上班了。”吻一下臉。有時候女孩子會抗議,“今天周末呀,不上班。”或者更具體,“我下午才去健身,我們再待一會兒。”但這不會讓他破戒。不然,難道留下來吃煎雞蛋,為陌生的對方倒蜂蜜水嗎?也有一次身邊的女孩子扣住他,亮晶晶的大眼睛讓他不由得伸手摸了一下她眼眶下面,幾乎以為她哭了。不過他到底起身,說,“昨晚喝醉之前我加了你微信,那就,下周見。”來有影,去無蹤,小白睡過這城市里無數間公寓,酒店客房,沒有電梯的舊居民樓,兩三個女孩子合租的大三居,多數是一次性的拜訪,最多延綿三個月或者半年。他甚至曾經將一位在手機APP上認識、在她公寓里加深了解、知道她去荷蘭讀過MBA的女孩介紹到一家他參與投資的創業公司去工作,他撮合她與創始人吃飯時覺得有點冒險般的興奮,事成后也慶幸也后怕,幸虧她和他都在APP和公寓里足夠專業,在寫字樓又足夠職業,真正的Tinder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