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得輕（外一首）

華東民

從最后一枚雪花的指紋里認出你名字

天空往空里小心翼翼掏出刻刀

敲打云冷凍的心思。落雪時

我想和你白頭

一切白的事物都讓人著迷

白粥

白紙

白月光

雪是水的葬禮

云是雪最輕的親戚

我將人間作為禮物

分發給眾生

我將雪肆無忌憚地降落

和天空撕破臉

我將我處置，用活著來懲罰

活在麥芒的尖

麥芒上長出針的刺痛，我模仿柔軟的事物

祈求寬恕。像春泥的慈悲

允許萬物破土而出，像野麻雀的蛋殼

允許破裂，像人臉開出皺紋的花朵

像鐵爐融化最硬的心。

我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是

地平線是時間的斑馬遺落的線條

太陽被迫舉到高處，月亮被鐮刀割傷

魚鱗是魚最后的尊嚴

狗毛偽裝在狗身上。只有貓頭鷹的眼睛

不會說謊

我在渾濁的河水里等待沉淀

我在油鍋中重獲新生

我在太歲頭上松松土

我在愛中救贖，在恨中成全

活在麥芒的尖

收獲一些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