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子

秋雨淅瀝,澆濕了我的頭發,澆濕了我的胸口,我有些冷有些煩。喝了酒,我把朋友送回家,此刻走到了一個十字路口,向左是一個黏了我二十多年的獨身女人的家,向右是丈母娘的空巢。何去何從,姐,你能不能給我個方向?
今天我回小鎮隨禮,一個哥們兒的父親去世了。不僅隨禮,我還負責替他招待朋友。雖然離開多年,我仍然是這里的主人。自然是一場大酒,各自盡興。把大伙兒一一送回家后,我就收到了女人的微信留言,她說她知道我一定會回來,她說她想我。姐,在這冰冷沉郁的夜晚,在這親人不在的小鎮,有個女人說想我,你讓我怎么辦?
這是小鎮最大的路口,趁著還有一盞亮著的街燈,我先抽根煙吧。
她是我高中同學,高中時就用各種眼神電我,我把自己冷漠成一個絕緣體,沒給她一個好臉色,沒給她任何鼓勵,一句話,我沒喜歡過她。沒喜歡也是同學,頭幾年同學聚會大家又建立了聯系,知道她獨身我本能地躲她,可她哀怨的眼神讓我多有不忍,尤其是知道她經濟上也很拮據以后。姐,你得信我有這種能力,我只把不忍放在心里,眼睛里什么也沒有。
去年吧,同學一起喝酒,一臉霞色的她舉起酒杯深情款款,說這輩子我能給她一次就行。其他同學一起架秧子,拍著桌子狂喊:“給一次,給一次!”我要是告訴了你我怎么應付的那個場面,你肯定得夸我。我站起來拿過三個杯子倒滿白酒,坐在她對面一口氣全干了,然后我說:“你要是也喝下這三杯,我就把這一米八的肉身交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