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們的牙齒（外一首）

許立虎

（一）

如果為了告別

應該搜羅最惡毒的語言

去詛咒所有的食物

當然潔白堅固的牙齒

可以紳士地咬噬兇殘的敵人

這個文明的時代

每個人的武器里

往往只射溫柔的子彈

還是為了相聚

能干凈麻利地大快朵頤

肉食真的很香

但運動之后

只想喝一杯淡淡的果汁

除了革命的身體

還想學夸父

追逐九天之外的陽光

（二）

如果呼吸之間都能成為一種吸引

在久違的心跳之外

一定無關天氣

或者別的什么

最近刷牙很勤

窗外的綠色格外葳蕤

也是喜歡清新潔凈的氣息吧

才把自己裝扮成討人歡心的樣子

而我

無意尋找一個奉承和迎合的伴侶

特別懷念當潛水員的日子

這副老牙

咬合肯定不如當年牢固

幸好在陸地生活

無非老了

會裸露出干癟的猙獰

不會嗆水沒有傷害

只想找一個堅硬的同類

溫柔相待

一廂情愿

那一天

空曠的山谷四周無人

第一次用盡洪荒之力

呼喊自己的姓名

在輕緩悠長的回應里

靜靜站立

然后雙手掩面

每天與世界對話

以不同的方式形態

像一個聾子

自顧自修飾裝扮自己

不錯失任何一次鮮艷展示

這一刻

自己就是全世界

夜深人靜時

慢慢想起

自己的那些大聲說辭

何嘗像在山谷

能夠聽到哪怕衰減了多少倍

卻始終還有

輕微的回聲

作為賞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