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群（外三首）

李育敏

月亮在水里，呼喚著馬群

風吹著馬廄里唯一的一蓬灰苕

咳喘聲從烏蓬船里走出來

果木燃燒著震顫

這是一條飲馬的河

河里有很多干渴的象形字

我在講一個干凈的故事

一朵閑云夾雜著一群野鶴

馬來了，它們嘶鳴，對話，歡快地哺育

蹄隙中蹦出細小而繁雜的音符

踩出圖騰

馬蹄聲響，我隱潛入初冬的第一個門

慢慢走近一匹尚未懷孕的淺棕色母馬

與河水一起慢慢老去……

傳說

阿拉丁的燈神躲在天鵝湖

星星無法吞咽墨色的孤單

苦杏仁味的毒藥

劃過舌尖，匯聚成創面

夏風不再強勁

卻穿起三分之一的古鎮

禪寺里的青煙饑餓難忍

不慎跋涉成漂浮的石頭

這個季節疼痛，如同北方的雪

果斷隱忍水中

打撈記憶里的長篇

以計算推斷浪漫

寫出的詩句泅渡

一帆風順地走失，沿途懸掛饑餓

密林散落一地，而雨

是睫毛上的貴金屬

端坐如佛……

尤物

你是尖銳而嬌嫩的處子

巴比倫河面容姣好

分裂從河床卷來

暮色分層，聲嘶力竭

墻越來越遠，火車僵持，消失不見

行走的過程，是個尤物

有堅實的臂膀和七八個螺絲

胸也挺了起來

寒色慌張，石子警醒地

呵一條縫

尤物，一個尤物……

既說

巖石似火

你用貓眼兒般澄澈的眼神

跟我說

水不能喝

樹葉兒好看

輕輕舉起還未喝醉的酒杯

杏色馳頰

用生字不光可以釀酒

還可以認作柴扉

與柴扉后的女子牽手

清淺跳過一個打蠟的小橘子

還是喜歡用木制的紡車

靜靜編制藍色的日子

細細算著經緯的織數

剪花談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