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偉
老郝,全名郝玉江,50多歲,離異,嗜酒。我和老郝做了五年的同事,但也是在他生命的最后五年,他卒于心梗,去世的時候是2016年的清明節(jié)。身邊沒有親人相送,我和王杰算送他最后一程的人吧!
老郝是單位機關(guān)樓的門房,因為離異,一個人每天待在單位一樓的門房,滿臉都是褶子,人就像個麻桿,似乎風一吹就倒。我對他印象深刻的地方就是每天中午,我回家路過一樓大廳,他總是微醉著說:“回呀!”然后露出一口黃牙,笑的好不淳樸。我總是問,又喝了,他不回答,瞇著眼笑笑,似乎這是他驕傲的事情!
單位職工健身中心開放以后,我下班堅持跑五公里,其他同事也堅持鍛煉一會兒,老郝對健身的抵制特別強烈,他對我說,還不如回家割幾壟麥子來得實惠。我也只能笑笑,絕不相勸,我在他的世界里是矯情的,有勁沒處使,他在我的世界里是嚴重的老大同,頑固派。人就是這樣,經(jīng)常妄圖以自己認為正確的行為方式去把別人圈起來,然后分個你你我我,其實最后,你還是你,我還是我。
說老郝,也要說歡歡。歡歡,雌性,1歲左右,性溫和。歡歡是一條金毛犬,也是老郝的小伙伴,單位同事中午吃完飯有不回的,就在后院扎堆聊天,這時老郝會帶著歡歡從人群經(jīng)過,看老郝的樣子,像極了帶著自己的女兒,大家你摸一下,我逗一下,小狗開心的蹦來蹦去,而老郝在臺階上蹲著,瞇著眼,露出一口黃牙。
老郝在單位快20年,單位的快遞,信件他都包攬。人們也習慣外出吃飯把吃剩的打包帶回給他,一個人生活嘛,總是容易湊合,他就著“牛欄山”,就這么過去了他的中年時光。直到他突然去世,我們才知道,他有個女兒,女兒和前妻是他去世幾天以后從北京回來的,倒是也哭了,能看出來有些感情,但更多的是那點喪葬費吧!我無意鄙視,只是嘆息,原來每個人都有故事,不經(jīng)意便成了主角。后來收拾遺物的同事說,老郝的箱底離婚證保存的完好……。
老郝有一個相好的,他老說是他妹妹,膀大腰粗,經(jīng)常給他洗衣服,走的時候還去送他。兩人在他那間門房,一個洗衣服,一個喝酒,我們都以為兩人要結(jié)婚了,但最后卻是陰陽兩隔。有時候該是什么緣分,就那樣,莫強求,待在一起舒服就好,不用刻意,也別太牽強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