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天翔

放學(xué)的鈴聲一落,亮子和楊紅旗就騎著自行車從官渡中學(xué)“飛”了出來。兩個人飛到村口,隔了幾塊地,亮子見自家地頭有輛架子車。“是父親來耩麥了吧。”亮子騎著車去地里幫忙,楊紅旗先回家了。
父親坐在架子車的車把上抽煙。架子車上有一袋麥種、一個臉盆,地上還有一架耬、一副牛套。地犁過了、耙過了,又平整又勻稱,就等播種了。看到亮子,父親說:“放學(xué)了,你娘去鐵頭家牽牛了,停會兒你娘趕牛,你送麥種。”
亮子家的母牛懷崽了,收秋都沒下地干活兒。現(xiàn)在,母牛的奶包墜得像個大葫蘆,下牛犢就在這幾天,哪舍得讓它拉耬?當(dāng)然,也不是白用楊紅旗家的牛。收秋,父母也幫楊鐵頭掰玉米、割芝麻哩。用父親的話說,就是拿人工換畜力,兩家組成個“互助組”。
父親一根煙還沒抽完,母親就來了。母親沒有牽牛。母親身后連個牛影子都沒有。母親手里只拿條綆繩。牛跑了?母親只拿根牛繩來了?亮子想。可是那條綆繩又粗又長,不像拴牛的繩子啊。
“牛哩?你牽的牛哩?”父親問。
“牛被紅旗他姥爺牽走了。”母親回答。
“昨天給鐵頭說了啊,咱今天耩麥!”父親說。
“秀芝說,一大早,鐵頭就進(jìn)城賣芝麻了,她不知道咱今天耩麥。上午,秀芝爹來借牛,秀芝就讓他牽走了。”母親說。
“你搖耬,俺和亮子拉耬,等麗子放學(xué)了,讓她也拉,咱不用他的牛了。”母親說。
拉耬耩麥,看來只能這樣了。不能再拉著耬和麥種回家啊!父親把煙屁股扔到地上,踏上一腳踩滅了。父親把綆繩拴上,一頭讓亮子拉著,一頭綁在耬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