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媛

中午,院子里熱氣蒸騰,平日老愛在院子里東啄西尋的幾只蘆花雞,全鉆進了后院的灌木叢下,給自己刨個淺坑,攤翅伸腿地貪點兒土濕氣兒,院中破碗里拌的麥麩雞食,誰都不肯去看一眼,連最擅長竊食讓人防不勝防的麻雀,也不知躲哪兒去了。半大小狗四眼,仗著被人寵愛,死皮賴臉地貼地平躺在電扇下,跟人共享涼風。電風扇有些年頭了,被無法抗拒的電力催逼著,老牛拉重車般緩緩地轉動著,并不時咯吱一聲,像是嘆氣,吹出的也不是涼風了,似乎帶了人的肺氣。
9歲的小志只穿一條短褲,光著上身側躺在竹涼席上。屋外熱氣蒸騰,屋內電扇勉強攪起股股熱風。小志對此幾乎不介意,他睡得像只吃飽了的小豬,紅潤潤的小嘴微張著,掛下一道哈喇子,前胸和后背上汗津津的。估計白白嫩嫩的小志,就算躺在蒸籠里,也能呼呼大睡。
院子里啪的一聲大響,小志的眉毛皺攏了一下,接著睜開惺忪的睡眼,從床上坐起來,怔了那么一小會兒,想起什么來,赤腳下地,找著遠遠甩到一邊的拖鞋,把腳套進去,啪啪向外走。四眼見小志出去,懶懶地輕搖搖尾巴,沒有跟出去,僅用眼睛追盯著小主人。
小院墻頭上,露出一顆頂著片大桐葉的圓腦袋,看小志從屋內走出來,擠眉弄眼地招呼:“小志,小志。”小志看著大桐葉下的小黑臉,有些不高興:“誰讓你給我家丟小炮了,弄這么大響兒,幸虧我媽不在家。”二明竭力踮起腳尖,盡量露出整個腦袋:“咱倆去村東大水塘里摸鴨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