墻和草的爭吵

邱素敏

一只喜鵲停在墻頭。太陽暖洋洋的，銜草筑窩忙了一上午，它有些累了。

喜鵲剛把嘴里的草放下，想換口氣，一粒草籽就剛好在打哈欠的空當里，一不小心掉進了墻縫里。

幾天后墻頭鉆出來一個綠色的小腦袋，在風里左搖右擺。幾場春雨后，“小腦袋”迅速膨大了，成了一叢長在墻頭的小草。小草和墻開始爭地盤爭陽光，摩擦不斷。

墻說：“如果沒有我做支撐，小小的你怎能騎在我頭上耀武揚威！”小草挺了挺瘦小的胸脯，十分委屈：“我給你保水保土，待在如此荒涼的地方，風吹日曬，缺水少肥，忙了一年，只有幾個癟種子，連小小的麻雀都看不起我。更可氣的是，人類不了解我的情況，就張嘴閉嘴罵我沒原則，見風使舵兩邊倒！為你，我承受了多少委屈，擔負了多少罵名，你怎能如此不懂感恩呢？”

墻聞言勃然大怒：“到底誰不懂感恩？倘若沒有我給你提供落腳的地方，你早變成小鳥口里的美食了！”

墻和草都認為對方薄情寡義，爭了半天，誰也說服不了誰。墻一怒之下，決定釜底抽薪，給小草一點顏色看看。小草也很憤怒，暗想雨水來后，要趁機隨風離開墻頭，回到地面讓墻瞧瞧。

一天夜里，狂風大作，暴雨傾盆，雨水不斷沖刷著土墻，抽打著小草。小草努力想把腳從土墻里拔出來，可是它的根扎得太深了，不知不覺早已經和墻連為一體。

小草不甘心認輸，就拼命搖晃著身體想掙脫墻的懷抱，結果用力過大，把土墻拔出一道長長的縫隙，自己的腳也受了傷。它聽見土墻在破口大罵：“該死的小草，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狂風暴雨中，只見土墻把身體縮了縮，慢慢露出更大的縫隙，雨水順著縫隙噼噼啪啪涌進了墻體。

小草抹了把頭上的汗得意極了：“我有根，哪里都可以安家，你看看我的伙伴，遍及天涯海角。可是你沒有我的保護，對抗大雨沖刷的能力就大為減弱，風吹就晃，雨來就倒，不信？走著瞧！”

小草和土墻一直吵到半夜，把對方貶低得一無是處。忽然一聲悶響，淹沒了一切聲音。

第二天早上，雨過天晴，整個大地歡聲笑語。散步的人們吃驚地發現，堅固的土墻倒塌了，匍匐在地成了一癱爛泥。而那叢小草，慌慌張張中錯把自己掛在了一段枯枝上，赤身裸體也早已奄奄一息。

（編輯? 高倩/圖? 沐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