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最初的樣子

朱成玉

一個人最初的從喜歡到愛，是什么樣子呢？我想，應(yīng)該像小鹿噠噠噠地跑，在小溪邊停下來喝水，看見倒影里的自己，忽然愣怔在那里；應(yīng)該像一只蜜蜂，偷偷地親了另外一只，它們的愛情里彌散著濃濃的蜜的甜香；應(yīng)該像一種花，不舍得開，從春天拖到夏天，比如迷迭香，多少人都甘愿受它的蠱惑。

應(yīng)該像那風(fēng)箏上的信，只是晾曬一下心情，只有回程，沒有去意。他一封封地寫信，可是卻從來不敢寄給她，他喜歡把寫給她的信拴在風(fēng)箏上，那樣，他就覺得那些風(fēng)和那些云朵，把信讀給她聽了。

暗戀的風(fēng)箏，永遠(yuǎn)掙脫不開一根叫自卑的線。他想，什么時候那風(fēng)箏可以變成信鴿呢？

有人說：“如果孤獨的人愿意回頭，焦躁的人愿意等候，內(nèi)向的人愿意開口，也許這就是愛最真實的樣子。”

初戀總是美好的，就像一瓶沒有喝到嘴里去的香檳酒，但你聞得到它的芳香。初戀更多的只是喜歡，而不是愛。看過一句話說：喜歡是蕩秋千，可以自得其樂，不需要別人的回應(yīng)；愛是蹺蹺板，需要一個人坐在對面與你互動，貼近你的內(nèi)心。

柏拉圖說：“當(dāng)愛情輕敲肩膀時，連平日對詩情畫意都不屑一顧的男人，都會變成詩人。”見到你之前，我只是一句歌詞，等待你來譜曲，把我長長短短的歲月，譜得輕靈婉轉(zhuǎn)、余音繚繞；見到你之前，我只是一張白紙，等待你來潑墨，把我明明暗暗的光陰，描繪得山高水長、鳥語花香。

在愛里，不自覺地就變得自卑了。你并非擁有多么耀眼的光華，只是，你經(jīng)過的時候，周圍的花朵暗淡了下來。我仰望你，你就是我的高原；我思念你，你就是我的溪流。

痛，不能長久，因為痛到極致人便會死。感情也經(jīng)不起太多惡劣的處境，否則會因為不被嬌護(hù)而夭折。那都不是美的——如我曾強求在痛中為愛拼卻整個青春。今天我才明白，愛便是愛，須像玫瑰花樹開出玫瑰花一樣的自然甜美，而不是強求一株扶不起的薔薇開出它命中本無的高貴。

愛情，也不必循規(guī)蹈矩。雖然卑微，但在愛情的天平上，你和我是質(zhì)量相等的兩顆砝碼。幸運的是，你給予了我同等重量的愛。關(guān)于愛情的紙牌，只有兩張：一張是背叛，一張是相守。又一次幸運的是，我握住了后面那張牌。

我們不必故作高深，愛就是兩個人愉悅地吃飯和睡覺。飯淡茶粗，但因為兩個人一起吃而合口；被子單薄，但因為是兩個人一起蓋而溫暖。煙火氣是給愛情補的鈣，扎的根。

一個人最初的從喜歡到愛，是什么樣子呢？我想，應(yīng)該像賈平凹說的那樣——“我偷偷碰了你一下，卻不料你如蒲公英散開，此后，到處都是你的模樣”。

選自《莫愁·智慧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