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孟祥菊

我的老家在東北一個狹小村落,里面卻藏滿我兒時的夢想和成年后的牽掛。
月底雙休,我登上那輛路過老家的長途大客,回鄉探望父母。公路兩旁的垂楊柳,在炎熱的夏日里慵懶地直立不動,靜止的密葉叢中,不時傳出幾聲高亢的蟬鳴,曲譜單調,卻也婉轉。放眼望去,新鋪的柏油馬路寬廣而平坦,把我的視線拉向遠方。
汽車停在村口,遠遠地,我看見年邁的父親正躬著腰身,在給路旁的幾株花秧除草。見我回了,他起身迎向我,雙手接過包裹,笑著隨我一同走進家門。這時的母親,已提前張羅好了一桌飯菜。于是,我與父母間攢了數日的相思與牽念,便在飯菜的氤氳香氣中,逐一化解開來。
晚飯后,我照例陪父親到村頭散步。身旁的父親明顯蒼老,鬢角華發叢生,身子骨也不像從前硬朗,幸運的是腿腳尚好,走起路來腳底生風。我們邊走邊聊,話題情不自禁地聊到了種田的事情。我委婉地勸他把僅有的十畝地租出去,和我們一同進城生活,費用由我和妹妹共同負擔。不料,話題剛一打開便被執拗的父親強硬阻住。他告訴我:土地就是他的命根子,一旦離開了它,身心都不踏實。現在種地都是機械化管理,春天把種子和肥料往土里一埋,夏天抽空去田里除除草,就可以坐等秋天的好收成,省事得很!再說,農民種地不但不交錢,政府還給補貼。我現在就是想守著這十畝地度余生,既可以為兒女減輕負擔,又可以間接活動筋骨!等我老去的那一天,只要把骨灰往土里一埋,也算是“物歸原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