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禮物

黃昱翔

作為學生，在我們這個年紀能給父母最好的禮物大概就是一張好看的成績單，一個體面的成績排名吧？

反正一開始，我是這樣想的。

上小學的時候，每次考試完發成績時我都特別開心。因為我知道等待我的一定是一個令我心情舒暢一整天的成績。同時，我還能得到媽媽欣喜的吻，爸爸自豪的擁抱。我很滿足，看起來他們也很滿足。

升入初中，班級里的佼佼者多了，拿到好成績、好名次不再像小學時那樣容易。我只得加倍努力。

由于平時寄宿在學校，我只有周末才回家，回到家也是泡在題海里。爸爸約我出去跑步，我推托說作業太多沒時間。他又提議和我下盤象棋，再度被我拒絕了。一來一往，一拉一扯，我們的父子關系本來像在小心翼翼地合力鋸木頭。而“青春期”這個損友來助陣，幫我一用力———“咔嚓”，木頭被鋸折了———我和爸爸吵了起來。

我天真地認為要想修復我和爸爸媽媽之間的關系，就得拿到好分數、好名次。為此，我拼命讀書，每天晚上都挑燈夜讀，鉆研一條又一條難懂的定理，解決一個又一個晦澀的問題。多少個夜晚，我看著課本上的黑體字妖嬈地扭動著，慢慢放大，直到那黑色完全占領我的視野。為了應付次日的考試，無精打采的我只得灌下一杯又一杯咖啡，這才勉強熬了過去……

成績陸續“出爐”，不錯，可我的心臟跳得異常劇烈。

“撲通撲通———”我的心臟猛地一痛，像有一根木樁突然刺了進來。

“撲通撲通———”試卷上紅色的數字在我焦灼的眼中變得模糊，繼而扭動起來，像一只只小惡魔，跳著詭異的舞蹈，嘲笑著渺小脆弱的我。

“撲通撲通———”我艱難地回到宿舍，撥通了家里的電話……

爸爸媽媽匆匆趕來，陪我到醫院驗血，做心電圖，做心臟彩超。

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看透了我的心———這個還算通透明亮的家伙，在電腦屏幕上活潑地跳動著。我久久地看著它。

“心臟沒什么問題，肌酸激酶的指標稍微高了，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醫生問。我告訴他我一直都很累。他感慨地笑了笑，拍拍我的肩，說：“中學生這樣也太夸張了吧，學習上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你看你爸爸媽媽多擔心你呀。”

我望著彩超單上的那個“心臟”。它是爸爸媽媽給我的禮物，我的身體也是爸爸媽媽贈予我的。而我現在糟蹋著它，還美其名曰“為了學習”。

我終于看清：我一直想給爸爸媽媽最好的禮物，實際上那所謂的“禮物”不過是為了滿足我自己的驕傲罷了。學習好，固然是好的，但他們更想要的禮物是一個健康快樂、能陪伴在他們身邊的我呀！

回到學校，試卷安然躺在我桌上。我又開始算分數，又開始為做出一道難題而興奮不已，又開始為一次粗心大意而懊悔……不過一切又有所改變。

我積攢下一分又一分，可是這“分”不是“分數”的“分”，而是“分鐘”的“分”。

我積攢下這些時間，留給自己，留給父母，留給我在乎的人。

學習之余，我把這些“積分”當作最好的禮物，送給他們。

教師點評

小作者欲揚先抑，通過描寫自己在成長中的困惑、挫折，從認為給父母最好的禮物是好成績，到拼命學習忽視親情，再到“我”在看病的過程中意識到給父母最好的禮物是“健康快樂、能陪伴在他們身邊的我”，一連串心理、認識上的轉變與情節相輔相成，自然真實，引人深思。

（子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