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敘蘇
天,藍天。瓦藍瓦藍的天。
在沒有霧霾的天邊,在沒有作業的童年。有時候,我就這么一直望著天。
我就這么一直假裝望著天。
只是假裝,誰會真正看天空本身呢?
天空就像一面鏡子,純凈、澄澈。但又有誰會真的看鏡子本身呢?看的,是我的頭發被偏分成了三七開還是四六開。
就算望著天,也會想很多。
———那只鳥昨天來過吧!
———那朵云一直不走,是不是有天使躲在它身后偷看人間?
———大雁又去了,秋天到了。
我們又有什么時候會真正想到天呢?哪怕霧霾,哪怕天堂,那也不是天本身。只是有些名詞、動詞、形容詞掛在天上,遮蔽了真正的天。
聽說把兩面干凈的鏡子面對面放置,便能真正看到鏡子,而不是一個左看右看只找到自己的人。
我試了試。
一瞬間我感覺整個人傻了。
鏡子本身的顏色,很純很美。比任何在鏡子里出現的人都美。
一片銀色。沒有任何形容詞的銀色。無法用詞匯描述的銀色。
后來有一次,我真的看到了沒有鳥、沒有云、沒有任何修飾的單純的天。
天藍。
那是“本來無一物”的天藍。
雖然天空中什么都沒有的情況不多,但偶爾靜下來,啥都不想的時候,更少。
心事越來越多了。
真正的天空很難看到了。
“天堂,原來應該不是妄想。只是我早已經遺忘,當初怎么開始飛翔?!?/p>
有時,我會忘記怎樣靜下來。

更多時候永遠靜不下來。
有時,我很想告訴所有能真正看到天空的人———
多看看天空吧。
看看天空吧。
“看看天空吧”,但看天空是要看什么?是藍天,是白云,還是飛鳥,或是其他?不,什么都不是,看的是自己,只有心思沉靜下來才能看到“本來無一物”的天。文章讀起來語言稍微有那么一點兒意識流的色彩,卻處處打動人心,實在是一篇別出心裁、引人深思的佳作。(黃偲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