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_方鳳燕
國學(xué)最后可能變成一種妖怪
王小波|作家
我們知道,舊時的讀書人能把四書五經(jīng)背得爛熟,隨便點出兩個字就能知道它在書中什么地方。這種鉆研精神雖然可佩,這種做法卻十足是神經(jīng)病。顯然,會背誦愛因斯坦原著,成不了物理學(xué)家;因為真正的學(xué)問不在字句上,而在于思想。我個人認(rèn)為,我們民族最重大的文化傳統(tǒng),不是孔孟程朱,而是這種鉆研精神。過去鉆研四書五經(jīng),現(xiàn)在鉆研《紅樓夢》。四書也好,《紅樓夢》也罷,本來只是幾本書,卻硬要把整個大千世界都塞在其中。我相信世界不會因此得益,而是因此受害。任何一門學(xué)問,即便內(nèi)容有限而且已經(jīng)不值得鉆研,但你把它鉆得極深極透,就可以挾之以自重;此后假如再有一人想挾這門學(xué)問以自重,就必須鉆得更深更透。此種學(xué)問被無數(shù)的人這樣鉆過,會成個什么樣子,實在難以想象。那些鉆進去的人會成什么樣子,更是難以想象。古宅鬧鬼,樹老成精,一門學(xué)問最后可能變成一種妖怪。就說國學(xué)吧,有人說它無所不包,到今天還能拯救世界,雖然我很樂意相信,但還是將信將疑。
人應(yīng)該怎樣讀書?
我不讀自己的書
老舍|作家
第一,我讀書沒系統(tǒng)。借著什么,買著什么,遇著什么,就讀什么。不懂的放下,使我糊涂的放下,沒趣味的放下,不客氣。我不能叫書管著我。
第二,讀得很快,而不記住,書要都叫我記住,還要書干嗎?書應(yīng)該記住自己。對我,最討厭的發(fā)問是:“那個典故是哪兒的呢?”“那句話是怎么來著?”我永不回答這樣的考問,即使我記得。我又不是印刷機器養(yǎng)的,管你這一套!讀得快,因為我有時候跳過幾頁去。不合我的意,我就練習(xí)跳遠(yuǎn)。書要是不服氣的話,來跳我呀!
第三,讀完一本書,沒有批評,誰也不告訴。我有我的愛與不愛,存在我自己心里。我愛念什么就念,有什么心得我自己知道,這是種享受,雖然顯得自私一點。再說呢,我讀書似乎只要求一點靈感。“印象甚佳”便是好書,我沒工夫去細(xì)細(xì)分析它,所以根本便不能批評。“印象甚佳”有時候并不是全書的,而是書中的一段最入我的味,因為這一段使我對這全書有了好感。有一段叫我喜歡兩天的,我就感謝不盡。
第四,我不讀自己的書,不愿談?wù)撟约旱臅e人的書自然未必都好,可是至少給我一點我不知道的東西。自己的,一提都頭疼!自己的書和自己的運氣,好像永遠(yuǎn)是一對兒累贅。
第五,哼,算了吧。
逃離“微閱讀”
許紀(jì)霖|歷史教授
手機閱讀有一種神魔性,它迎合了人性的弱點,為什么很多人沉迷其中?就是因為它具有一種即刻消費的特征,很輕松,不費神。我們也把這種閱讀稱之為表層閱讀,表層閱讀是很愉快的,它不會太耗費你的腦細(xì)胞,不怎么需要你思考,不少東西既不過腦子也不過心靈,只是經(jīng)過表層的碰撞,激起某種愉快或者某種情感,然后就過去了。我們身邊經(jīng)常能看到很多“手機控”,只要一有時間就拿出手機看。也許,這是他們一種積極的休息方式。但是,如果你沒有一種警惕,就這樣讓手機上的“微閱讀”侵占你所有的空余時間,那就不好了。久而久之,它會成為你的一種閱讀習(xí)慣,甚至是思維方式。當(dāng)你越來越習(xí)慣于“微閱讀”的時候,你已不由自主地被手機改變了。
不思考,不讀書
東湖的尾巴|網(wǎng)友
你可以不讀書,但不能不思考,讀書可以讓人思考,修理一臺摩托同樣可以讓人思考,掃地也可以,聊天也可以,戀愛也可以。
你說你只看武俠,只看情色,沒有關(guān)系,你可看出金庸、古龍、梁羽生、溫瑞安的區(qū)別,你可能看出武俠的世界觀到底如何,江湖又是何等模樣,中國武俠小說的源頭在哪兒,江湖的濫觴從哪兒開始。看情色,《金瓶梅》的人性與欲望,《肉蒲團》里的佛與色、情與肉,《北回歸線》里的意識,《查泰萊夫人的情人》的另類人生。讀書的方式就是你的生活方式,思考可能不會為你的生活增加什么,但會讓你明白自己是怎么走到今天,如何更好地面對自己,面對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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