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紀錄片起源于早期黑白電影時代紀錄片。英國人約翰·格里爾遜對紀錄片這個詞的范圍作了經典的定義,他認為紀錄片是指那些“對時事新聞素材進行了創造性處理”的影片。這便解釋了第一部真正意義上的紀錄片是導演羅伯特·弗拉哈迪于1922年出品的電影《北方的納努克》,而不是更早誕生的、具有紀錄性價值而不具創造性的盧米埃爾兄弟的《工廠大門》。顯然,主觀創作手法的存在與否并不是界定紀實題材和虛構題材的標準。如同早期黑白電影時代紀錄片,提到電視紀錄片并非是不加修飾地完整呈現。實際上,電視紀錄片集合了電視媒介和紀錄片屬性,是記錄型的電視專題報道。它兼具真實性和故事性兩大特點,同有敘述報道和藝術表達,是將客觀因素和主觀因素有機結合的欄目形式。可見,從前期策劃到后期加工的電視紀錄片整個創作過程中,主觀行為和思想或多或少影響著電視紀錄片欄目的創作過程。電視紀錄片需要遵循主觀指導,根據制作者的想法,進行選題、拍攝、編輯、配音等過程。但這些被參與的步驟并不是對“客觀記錄”的徹底摧毀。電視工作者為的是呈現出一個好的故事、情節、高潮和角色,從而代替一個長時間的客觀素材影像。可見,電視工作者的創造性處理至關重要。
前期策劃階段是電視紀錄片創作過程中的首要階段。在這個階段中,電視紀錄片工作者需要使用創作手法精心地計劃,需要對所選主題進行具體搭建,也就是撰寫大綱或詳細腳本。電視工作者在撰寫文本的創作上存在極大的主觀能動性,他們自覺選擇需要填充的“輔料”,選擇的故事不同會展現出不同的人物和文化,符合大眾口味、順應時代潮流的故事更容易被接受而成為選材;而多個故事也有多種排列結構可以選擇,它們將呈現出不同的敘事方式,主要以根據被記錄對象的實際發展情況和進程敘事的漸進式、采用多條線索并進敘事的串聯式和兩條穿插線索交相推進敘事的嵌入式三種敘事方式為主。在主觀創作上,每種敘事方式的線與線、段落與段落間也存在敘事差別,有的段落往往不是客觀記錄,比如采用“情景再現”,它是對過去時故事常用的重現和再創造。早在20世紀初,從第一部紀錄片電影《北方的納努克》開始,便在運用這種紀實的故事化手法,再現刻畫了哈里森港愛斯基摩人聚居地的生活場景。導演羅伯特.弗拉哈迪把這種方式展示給全世界的紀錄片探索者。后來,“情景再現”也成為了電視紀錄片的“常客”,一直沿用至今,特別是《故宮》《長征》等歷史題材電視紀錄片使用該手法的占比較大。
另一方面,選擇的角度不同,會突出不同的重點,帶來迥異的節目內容和形式。例如,央視探索發現欄目《追逐太陽的航程》系列,哥德堡號航行全程的見證人即編導鄧武全程記錄他和其他船員在哥德堡號船上航行的日子,向觀眾奉上一幅“眾生相”,自己則極少出現在畫面中,弱化了個人色彩。如果突出個人主義也是可行的,但觀眾了解到的內容就截然不同了,那么他們觀看到的也將會是另一部紀錄片,甚至是另一個形式的欄目。健康衛視《健康全紀錄欄目》,每周七天以紀錄片的形式講述同一個專題,使用主持人串場的方式,將紀錄片內容進行解讀和重構。雖然有主持人棚內介入,卻是一種電視紀錄片形式變相;而訪談欄目《新聞會客室》中主持人對見證人鄧武進行采訪,通過其親自對這段著名的航程的講述為觀眾揭秘更多花絮。可見,主題相同并非代表相同的電視節目呈現方式,策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例如,電視紀錄片的創作需要提前對主持人和采訪的存在占比進行衡量,否則容易脫離紀錄片本身的形式,變成訪談類電視節目。


因此,電視工作者需要在前期策劃階段就對自己想表現的內容做出思考,在選材、敘事方式和角度上進行詳細謀劃,并落實在腳本上,以便進行下一步的拍攝工作。
在拍攝過程中的創造性處理亦是相當重要的環節。如同《工廠大門》《火車進站》等最早的電影只是把攝像機放在拍攝地,而并未進行“干涉行為”的拍攝方法,導致缺乏創造因子的影像不能稱為紀錄片。可見,對實時素材的創造性處理意味著“干涉”攝像機的拍攝過程。作為一種視覺藝術,紀錄片的呈現過程離不開鏡頭語言的“影響”。這點在電視紀錄片上同樣適用,在中期拍攝的過程中,電視工作者可以在欄目中直接或間接地進行主觀創作。他們試圖提出自己的想法,不用通過直白的語言,而是使用鏡頭語言使電視紀錄片故事化、細節化、內涵化。不同景別、拍攝角度、推拉搖移等鏡頭語言的運用,以及運用鏡頭的時間長短均能夠幫助觀眾更好地理解作品的情節走向、創作者的意圖和想要傳達的情感。恰到好處的拍攝處理有可能成為影響一部電視紀錄片成功的關鍵。例如《望長城》中使用的長鏡頭,不僅僅是對客觀事物的長時間影像記錄,更是對拍攝過程進行精心的機位調度設計,靜靜沉淀情緒、放慢放大感染力,營造出氣勢磅礴的藝術氛圍,充分表達出中華民族這一宏偉建筑的魂,成為該片的點睛之筆。《故宮》中大量采用的延時攝影鏡頭,將四季更替下故宮源遠流長的歷史和文化刻畫得極為到位,是拍攝上一次創新大膽的嘗試,得到了行業內外的高度贊譽。
后期階段,電視紀錄片工作者常常會采用剪輯、旁白和聲音效果等后期加工方式來進行主觀創作性提升,從而吸引更多觀眾的目光。例如,理查德和約翰在《直面現實》中提到“使用廣泛的電視技術可以增強素材的娛樂價值。《你被陷害》中剪輯師對一組失誤鏡頭的組合和剪輯帶來了強烈的喜劇效果。”他們認為對鏡頭進行剪輯是可以為觀眾制造無限興趣點的。對電視工作者來說,試圖制作出觀眾喜歡的紀錄片將影響其收視率和社會效益,后期加工便成為了重要的手段。

同時,后期加工的另一個作用是營造故事節奏。鏡頭的銜接和音樂的鋪襯既可以帶來動靜結合的和諧畫面,也可以為故事設置情節懸念、展開矛盾沖突,調動受眾的情緒,使其產生情感共鳴。
此外,視覺特效包裝的運用是對客觀知識的藝術化解構,對有些類型的紀錄片來說是相當重要的。比如科教類紀錄片通過包裝在美學和科學間構建了一座“橋梁”,而這座“橋梁”完全取決于創作者自身的理解所轉化成的視覺傳達,而這主觀的呈現影響著觀眾是否可以理解深奧的科學理論和技術。
可見,主觀因素對電視紀錄片的影響是顯而易見的。雖然電視紀錄片的創作準則是遵從客觀真實,但是純客觀的電視紀錄片卻并不存在。電視工作者在整個紀錄片的創作過程中,應該打破“不干涉”帶來的束縛和限制,使主觀創作對作品的影響力發揮更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