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冉
在革命戰爭的烽火年代,新四軍將帥為民族獨立和中國人民革命事業的勝利拋頭顱、灑熱血。新中國成立后,他們紛紛走向新的工作崗位,為社會主義建設事業的發展和祖國的繁榮富強,作出了重大的貢獻。國務院原副總理譚震林就是其中的一位。
抗戰初期,譚震林任新四軍第三支隊副司令員、政治委員,在皖南前線帶領部隊同日本侵略軍浴血奮戰,是皖南抗日根據地的創建人之一。皖南事變后,譚震林任新四軍第六師師長兼政治委員,并兼任蘇南區黨委書記,新四軍第二師政治委員兼淮南區黨委書記等職。解放戰爭中,他和粟裕一起,指揮華中野戰軍在蘇中地區同國民黨軍隊作戰,七戰七捷。在淮海戰役中,他是總前委領導成員之一,參與了戰役的領導和指揮。

近日,記者有幸在北京見到了譚震林的小兒子譚曉光老人。譚老溫文爾雅,和藹可親,當談及他父親時,老人說:“父親對共產主義事業的忠誠使我印象深刻。他們這一代人參加革命,首先是為了救國救民。為了黨和人民的利益可以犧牲個人一切的共產主義價值觀,深深地印在他們的腦海中。”譚老說,父親生前很少對子女們談及自己的工作,很多事情都是他后來在《譚震林傳》讀到的。譚曉光畢業于北京大學地球物理系氣象專業,曾在北京市氣象科學研究所任高級工程師,從事氣象應用軟件開發,后來擔任中國氣象局北京城市氣象研究所研究員,技術首席。
譚震林與夫人葛慧敏共有6個子女。他們學有所成,大多從事科技方面的工作,無一人做官。譚震林是工人出身的革命家,一生嚴于律己,清正廉潔,從不以權謀私,在對他正直無私、肝膽照人的崇高品德表示無限敬意的同時,我們同樣不能忘記他在新中國成立后做出的歷史貢獻。
新中國成立后譚震林主政浙江,是首任中共浙江省委書記,后任浙江省人民政府主席,浙江軍區政治委員。在黨中央制定的路線、方針、政策指引下,譚震林帶領軍民為開拓浙江的工作局面,為清匪反霸、土改鎮反、恢復和發展工農業生產作出了卓越的貢獻。
如何肅清國民黨反動殘余勢力,盡快建立起新的政治、經濟和社會秩序,是擺在譚震林和浙江黨政領導人面前的首要問題。為了適應發展新浙江的需要,譚震林將解放軍主力、南下干部和本地干部三方面的力量緊密組織在一起,和省委副書記譚啟龍等領導人深入細致地做南下干部與當地干部的團結工作。遵照中共中央、華中局的指示精神,聯系浙江的工作實際,浙江省委決定將主要力量從接管城市轉入農村,發動群眾,開展剿匪、反霸、生產和征糧,以四大任務推動建立農村新秩序。為了實施上述方針,譚震林與省委其他領導人根據黨的七屆二中全會決議的精神,確定了幾個重大步驟。首先是實現野戰軍“工作隊化”。駐浙第三十五軍全軍工作隊化,其他野戰部隊每個黨支部抽調連、排、班長和老戰士共5人與地方干部一起組成工作隊,營、團、師各派一名干部兼任相應一級的地方黨委書記。野戰軍共派出的工作隊達1萬人左右,成為開展浙江農村工作的主力軍。譚震林與譚啟龍等省委主要領導人以杭縣為試點,直接指導工作隊深入群眾,籌建農民協會,廢除保甲制度,建立鄉村政權,經過一系列工作,全省區、鄉兩級政權很快建立起來,并推動了縣級人民政府的籌建,保證了農村各項工作的開展。
1949年7月,浙江省人民政府成立。當時有些島嶼還被國民黨軍占據,匪患猖獗。這些匪徒以國民黨特務為核心,以舟山群島為主要巢穴,有的襲擊解放軍軍事設施,破壞交通運輸,有的偷襲縣、區、鄉人民政府,甚至殺害軍政干部。在匪患嚴重的地方,還有偽政府和偽官吏,一時民不聊生。針對這種形勢,譚震林嚴肅地指出,這些武裝股匪不肅清,革命秩序就不能建立,既不能鞏固已經取得的勝利成果,也不能維持各級人民政權。浙江省委決定,將剿匪反霸斗爭作為新區農村的第一個重要任務。為此,第三十五軍由“工作隊化”進而實行“地方化”,在黨委的統一領導下,依靠主力,整頓地方武裝,清剿股匪,肅清散匪,并結合剿匪,有重點地開展反霸斗爭,以鞏固新建立的革命政權。
在此期間,譚震林提醒工作隊要掌握政策和時機,打擊面不宜過寬,時間不宜拖得太長,應集中力量懲治有血債、罪大惡極的反動分子,以便更廣泛的團結群眾。譚震林及時總結經驗,提出了軍事清剿、政治瓦解、發動群眾武裝自衛的“三結合”方針,指導全省進一步肅清匪特。到1951年底,大股武裝匪特已經基本肅清,累計消滅匪特9萬余人,城鄉人民得以安居樂業。
9月,隨著剿匪反霸的勝利進行,譚震林在中共浙江省第一次代表會議上,代表省委作報告,提出農村工作由原來的四大任務,擴展到剿匪、反霸、生產、征糧、減租、組織群眾大多數等六大任務。1950年3月,譚震林在中共浙江省第三次代表大會上重申了“六大任務”,闡述了“六大任務”的基本精神和基本環節,是發動和組織群眾,樹立基本群眾的優勢。他強調,“確定何時開展減租,何時土改的條件成熟,決定于何時建立起真正的群眾優勢。”
1949年秋,浙江省土地改革開始進行試點工作。10月至11月間,省委兩次召開土地改革試點會議,譚震林在會議上都作了長篇發言。他代表省委,提出了浙江實行土改的方針:小心謹慎,逐步開展,大膽向前。他強調,在土地改革中,必須堅決依靠群眾,充分發動群眾。12月,全省土地改革由點到面全面展開。至1951年3月中旬,前后僅半年時間,基本完成了分配土地的任務。
在農村開展土地改革的同時,城鄉的鎮壓反革命運動也取得了很好的成績。譚震林按照中共中央和毛澤東對“鎮反”工作規定的方針、政策,直接掌握和指導“鎮反”運動。經省委集體研究,他向各地提出,“鎮反”以鎮壓地主惡霸、匪首、慣匪為主,將“土改”與“鎮反”相互促進;對于反動會道門、潛伏特務等,要先準備好材料,處理則放后一步;對于反革命勢力較頑固、敵情嚴重的縣,要加強“鎮反”力量。他要求各級黨委既要克服右傾麻痹思想,又要掌握黨的政策,防止偏差。各縣要從實際出發,不平均攤派數字,要寬嚴結合,既打得快,打得狠,又要打得準,不能亂。1951年5月,譚震林寫了《關于杭州市逮捕反革命分子情況》的報告,經華東局轉報毛澤東。毛澤東將報告轉發各地,并寫批語道,“譚震林的報告很好,杭州的經驗可在一些尚未這樣做的城市應用。特別是吸收黨外人士參加審查反革命案卷一事,各地必須認真去做。”由于充分發動和依靠群眾,浙江省的鎮反運動不僅保證了土改的順利進行,還推動了抗美援朝運動。全省從農村到城市,從農民、工人到各階層進步人士無不熱烈擁護人民政府,熱情贊頌共產黨、毛主席。
1949年10月,首屆浙江省工人代表大會召開,省總工會正式成立。譚震林在大會上發表講話,強調全省黨組織必須全心全意依靠工人階級,發揮工人階級的積極性、創造性,努力搞好生產。他還指出,工人階級應包括工程師、技術人員和其他職工,而不只是工人。譚震林是黨內較早注意正確對待知識分子的領導人之一。當時有位叫陶若菊的女繅絲專家,從日本留學歸來,有豐富的生產管理經驗,創造了“金雙合”“銀雙合”等享譽中外的名牌絲。后來工廠搞民主改革,有人說她是“資產階級代理人”,提出要批斗。譚震林不僅及時制止了這種做法,還要求把陶若菊作為絲綢業科技人員的標兵樹立起來,并提出機械、化工、電廠等也要樹起各自的標兵。
為了調動知名人士、技術專家以及學者的積極性,浙江省委經過研究決定,對他們進行逐個訪問,重要的知名人士由主要負責同志登門走訪。譚震林與馬寅初、周建人、湯元炳、馬一浮、黃賓虹等人坦誠相見,成了他們的知音。這些人之中,有的很早就追求進步,是共產黨的老朋友;有的曾在黨的領導和影響下,對國民黨的反動統治作過斗爭。譚震林推薦浙江大學校長馬寅初擔任華東軍政委員會副主席和全國政協代表,安排在濟南戰役中率部起義的吳化文擔任浙江省交通廳廳長。
在民主人士座談會上,譚震林了解到有些民族資本家擔心人民政府以后會沒收他們的資本,因而不敢發展生產,便在講話中闡述黨對民族工商業的政策和“發展生產、繁榮經濟、公私兼顧、勞資兩利”的方針。參加座談的湯元炳回憶說:“我們這些長期在國民黨獨裁統治下過來的人,一旦接觸到共產黨這種民主作風和協商精神,就像春風蕩漾,如遇甘霖。”譚震林還接見杭州著名民族資本家六一織造廠總經理胡海秋、寧波市工商界著名人士俞佐宸等,并幫助他們解決生產資金周轉等具體困難。在土地改革、鎮壓反革命等政治運動中,他要求各級黨委一定要從國家和人民的根本利益出發,對包括民主人士和起義將領在內的人士加以保護。
譚震林主持浙江工作3年,正值國民經濟恢復時期。他曾要求各級黨委和政府,以土地改革、鎮壓反革命和抗美援朝三大運動為動力,推動愛國增產運動,把廣大干部群眾的積極性引到恢復和發展國民經濟、做好各項工作上去。經過3年苦戰,浙江的糧食、蠶繭、茶葉等主要經濟作物的產量都恢復或超過了新中國成立前的最高水平。面對成績,譚震林戒驕戒躁,經常開展自我批評。他在《三次黨代會后如何來進行工作》的征求意見稿中這樣寫道:“批評缺點錯誤,是由上而下的負責、挑擔子,而不是把責任推給下級,尤其是對鄉村干部。”他還要求“大家注意我的缺點,給我及時指出、批評,我是不會有成見的。共產黨員必須互相監督、互相批評、互相幫助。”
之后,譚震林長期擔任黨和國家的重要領導職務,為新中國農林水利事業和20世紀60年代初國民經濟的恢復和發展傾注了大量心血,并為推動新時期真理標準的討論發揮了重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