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清明時

黃傚嶸

又是一年清明時。

天空淺淺地蒙了一層灰色，樹叢里有一些紫色的野木槿，一簇簇像是動著跳著。從烈士陵園路過，瞬間，心里驀地一沉。這里，長眠著我們親愛的戰友——周鑫烈士和蔣衛紅烈士。

周鑫，全國公安系統一級英模。2009年2月20日，重慶市涪陵區公安局敦仁派出所內勤民警周鑫下班途中，突然發現馬路對面一年輕男子正持刀瘋狂追砍行人。周鑫疾步迎上去，喝令男子放下兇器。喪心病狂的行兇男子并沒有理會，周鑫隨即上前與其搏斗，結果被兇徒連刺三刀。周鑫在心臟被刺中的情況下，捂著傷口追趕了44米，最終還是倒在了血泊中，經搶救無效壯烈犧牲，年僅30歲。

周鑫烈士犧牲時，我剛剛經過公務員考試，從教師轉為警察，對這個職業的認知還停留在懵懵懂懂的階段。追悼會上，烈士悲痛欲絕的父母、肝腸寸斷的妻子與嗷嗷待哺僅6個月的女兒的眼淚和眼神，深深刺痛了我的心。那一刻，我對這個職業有了更深一層的理解。原來，責任、擔當、堅守、犧牲從來都不是掛在嘴邊的一句空話。

四年后，烈士的鮮血再次染紅了這座城市。2013年11月4日晚，在對一販毒團伙實施抓捕過程中，涪陵區公安局百勝派出所所長蔣衛紅被一名負隅頑抗的毒販用尖刀刺中心臟。受傷的他死死抱住犯罪嫌疑人不放。最終5名毒販全部被當場抓獲，蔣衛紅卻因傷勢過重英勇犧牲，年僅47歲。蔣衛紅同志犧牲后，被追授為烈士、全國公安系統二級英模。

初識蔣衛紅所長時，我剛調到區局辦公室，主要從事內宣工作。當時，百勝派出所的簡報很多，幾乎隔三岔五就有一篇，簡報末尾注明的擬稿人總是“蔣衛紅”。開始以為其與我一樣，可能是個新警，工作之余碼字熱情不斷。后來得知其是一所之長，不由得心生敬佩：一個所長，每天有多少事要忙啊，竟然還親自寫簡報。再后來熟悉了些，蔣所長有時也打個電話過來：“小黃啊，我又寫了一篇簡報，已經傳到你的OA系統了，你幫我看看。”我總是“嗯嗯”地應著，偶爾也調侃一句：“蔣所，你也太勤奮了吧！”

最后一次見蔣所長，是在他出事前的兩個月左右。那次周末回老家途經百勝派出所，得知他正在所里值班，老公特意帶我與同行的新警小趙去他辦公室里坐了坐。辦公室不大，卻很整潔。老公正準備向他介紹我時，他笑了，“認識認識，我寫簡報老麻煩他們辦公室的。”隨后，他從派出所的警力、經費及他在區人代會上的發言說開了，然后說到警察這個職業，說到自己的打算：“哎，有時候干起工作來真覺得自己開始老了，精力挺有限的，再干兩年我也該讓賢了，這擔子還是應該壓到年輕人身上，真的是歲月不饒人啊！”不料，他的這個愿望永遠停留在了那個悲傷的夜晚……

斯人已逝，英名永存。想起泰戈爾的名言：“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秋葉之靜美。”這句話，于已經遠去的英雄，合適而又妥帖。英雄的身軀雖然倒下，但他們用鮮血和生命譜寫了一曲大義凜然、經久不息的生命贊歌。而我們將踏著他們的足跡奮力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