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 磊,曹幸琪
(貴州大學公共管理學院,貴州·貴陽 550025)
人類的生存和發展離不開土地,土地作為最基本的生態環境要素和自然資源寶庫,是為人類提供一切生產資源和生產資料的源泉。當前,我國城市化進程日益加快,對城市土地的需求愈加旺盛,城市范圍不斷擴張,由此導致的人地矛盾突出,土地粗放利用,區域生態環境惡化等情況時有發生。黨的十九大指出,建設生態文明是中華民族永續發展的千年大計。土地集約利用是生態文明建設的基本要求,必須合理配置和利用土地資源,珍惜每一寸土地[1]。作為改革開放的前沿陣地,江蘇省經濟發展迅速的同時也受到生態環境惡化的威脅[2],為此江蘇省出臺了多項針對性政策,如《江蘇省“兩減六治三提升”專項行動實施方案》。目前,江蘇省的生態文明建設工作已位于全國前列,因此將城市土地集約利用評價放置于生態文明建設背景下進行研究,不僅有助于提高江蘇省城市土地集約水平,對其他地區的可持續發展也有很好的借鑒作用。
目前國內學者對于城市土地集約利用的研究內容側重在城市土地集約利用的綜述與展望[3]、城市土地集約利用評價[4]、障礙因子研究[5]和潛力分析[6]等方面?,F有研究多從產業結構優化[7]和經濟發展[8]的角度出發,對城市土地集約利用水平進行評價,而將城市土地集約利用評價置于生態文明建設的背景下進行的研究較少。評價方法多采用多因子綜合評價模型[9]、模糊綜合評價[10]、主成分分析法[11]、人工神經網絡[12]和集對分析法[13]等,并得到了豐富的研究成果。在評價指標層面,當前研究較少對區間型指標和適度型指標作出明確處理,因此本研究基于改進的Topsis法對此類指標進行標準化,并對江蘇省城市土地集約利用水平進行評價,厘清主要障礙因素,以期提高城市土地集約利用程度。
江蘇省位于我國大陸東部沿海,介于北緯30 45至35 20,東經116 18至121 57之間,東臨黃海,東南與上海及浙江相鄰,西接安徽,北靠山東,總面積達10.72萬平方千米。地貌主要由平原、地山丘陵和水域構成,地勢平坦,跨江瀕海,湖泊眾多。江蘇省地處長江經濟帶,下轄13個設區市,是唯一所有地級市躋身全國百強的省份。截至2017年底,江蘇省常住人口達8029.3萬人,實現地區生產總值85900.9億元,人均地區生產總值107189元,經濟發展已步入中上等發達國家水平。江蘇省以占全國1.12%的國土面積,承載了全國5.78%的人口,創造了全國10.39%的地區生產總值,是全國經濟社會發展與城市土地集約利用互動最為頻繁和典型的地區。因此以江蘇省作為研究對象,對于其他地區的土地集約利用具有引領和借鑒作用。
本研究以江蘇省下轄的13個設區市為研究對象。因生態文明建設的提出始于黨的十八大,故研究時段從2013年開始,限于數據的易獲取性,截止于2017年。主要數據來自《江蘇統計年鑒》(2014-2018年)、《中國城市建設統計年鑒》(2013-2017年),部分數據來源于:江蘇省13個設區市的《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2014-2018年)以及各設區市的《統計年鑒》(2014-2018年)。
在生態文明建設的背景下,基于已有研究成果[14-19]并參考有關文件(《城市建設用地節約集約利用評價操作手冊》和《江蘇省生態文明建設規劃(2013-2022)》等),綜合實務部門相關專家的意見后,選取土地投入強度、土地產出效益、土地利用結構、基礎設施狀況、綠色生活保障、三廢排放狀況和土地集約利用發展趨勢這7個方面作為準則層,并最終確定了23個評價指標(表1)。

表1 生態文明建設的背景下江蘇省土地集約利用評價指標體系Table 1 Evaluation index system of land intensive use in Jiangsu Province under the background of ecological civilization construction
Topsis(technique for order preference by similarity to an ideal solution),即逼近理想解排序法,于1981年由C. L.Hwang和K. Yoon首次提出。Topsis法的基本原理是在現有的評價對象中根據各評價對象與理想化目標的接近程度,進行相對優劣的比較。傳統Topsis具有以下局限性:首先,沒有涉及區間型指標和適度型指標標準化的處理過程;其次,沒有給予指標確權合理的依據,其指標權重都是事先決定,主觀性較強;再次,正負理想解的確定直接基于標準化后的矩陣,沒有考慮各指標的重要性。因此,本研究針對以上問題對傳統的Topsis法進行改進,具體步驟如下:
步驟一:評價指標的標準化
由于本研究中的評價指標包括效益型、成本型、區間型和適度型四種指標類型,為避免單一標準化方法帶來的局限性,因此采用多元標準化方法,具體公式如下:
當評價指標為效益型時:

當評價指標為成本型時:

當評價指標有適宜范圍時:

當評價指標具有最佳適度值時:

通過上述四種標準化公式,所有評價指標轉變為效益型指標,且取值介于0至1之間。
步驟二:指標權重的確定
本研究為避免主觀賦權法帶來的主觀隨意性和局限性,因此選用客觀賦權法中的熵權法確定指標權重。熵權法的原理是依據指標變異性來確定指標權重,若一個指標的信息熵越小,說明其變異性越大,攜帶的信息量越多,在評價中起的作用越大,因此權重也就越大,反之亦然。具體計算步驟如下:
(1)計算標準化后的指標的比重Yij

(2)計算指標的信息熵ej

(3)計算指標的權重

其中k為1/lnm,m為待評價城市的個數,本研究中m為13。
步驟三:構建加權規范化矩陣
傳統的Topsis法直接從標準化后的矩陣中尋找正負理想解,改進后的Topsis法先由熵權法求得指標權重為wj,結合指標標準化后的結果,可得到加權規范化矩陣V。
步驟四:確定正負理想解
當指標為效益型指標時,正理想解為每列中的最大值,負理想方案為每列中的最小值;當指標為成本型指標時,則相反。具體表示如下:

步驟五:計算每個指標至正負理想解的距離

步驟六:計算相對貼近度
相對貼近度刻畫的是指標接近正理想解同時遠離負理想解的疊加狀態。Ci越大,越接近1,說明該城市的土地集約利用水平越高,具體公式如下:

為提高生態文明建設背景下江蘇省城市土地集約利用水平和評價系統內各子系統間的協調度,本研究運用障礙度模型對2013年至2017年的江蘇省城市土地集約利用情況進行病理診斷,以期找到制約城市土地集約利用的障礙因子。障礙度模型運用因子貢獻度、指標偏離度和障礙度進行診斷[20-21],具體公式如下:

式中Oij為指標偏離度,即單個指標評價值離100%的距離,Rij為單個指標標準化值,Fij為因子貢獻度,此處取各評價指標的權重,Mij為評價指標的障礙度。
依據上述評價方法,得到2013年至2017年生態文明建設背景下江蘇省城市土地集約利用水平,具體數值如表2所示。結合各城市數值的分布情況,本研究將江蘇省城市土地集約利用水平劃分為四個等級:0-0.4為Ⅰ級,即粗放利用;0.41-0.6為Ⅱ級,即中度集約利用;0.61-0.8為Ⅲ級,即適度集中利用;0.8-1為Ⅳ級,即高度集中利用。從整體上看,五年間江蘇省城市土地集約利用水平的均值都處于中度集約利用等級,并呈現小幅度波動的態勢,2013年為0.4977,2014年至2015年逐步上升到0.5289,2016年又下降至0.4933,2017年又再次上升。

表2 基于改進Topsis法的生態文明建設背景下江蘇省城市土地集約利用評價結果Table 2 Evaluation results of urban land intensive use in Jiangsu province under the background of ecological civilization construction based on improved Topsis method
從時序特征看,2013年,除淮安市處于粗放利用等級,其余12省轄市均處在中度集約利用等級,其中鹽城市的土地集約利用水平位列全省第一,具體數值為0.5780。2014年,全省土地集約利用水平均有所提高,蘇州市處于適度集約利用等級,其余各市均處在中度集約利用等級。2015年較2014年相比,情況大致相同,蘇州市的土地集約利用水平仍然處于適度利用水平,且具體數值比2014年有少量增長。此后兩年中,全省各市間的土地集約利用等級再次拉開,蘇州市依舊處于適度集約利用等級,然而土地粗放利用的狀況重新出現,連云港市和南京市的土地集約利用水平較2015年有所下降。
事實上,蘇州市寸土寸金,但是在2016年度全省國土資源節約集約利用綜合評價考核中名列第一,獲得“國土資源節約集約模范市”的榮譽稱號。于此同時,根據自然資源部公布的《全國城市區域建設用地節約集約利用評價情況通報》,蘇州市的各項核心指標均名列在全國560余個參評城市的前列,其中地均生產總值位于全國第八名,是全國水平的2.7倍。蘇州市之所以能成為全省的模范,是因為其認真落實了中央、省委和省政府頒布的有關推進土地集約利用的各項戰略部署,結合江南魚米之鄉的生態環境,建立了一套符合自身城市特點的集約用地制度體系。為解決土地開發強度過高和建設用地破碎化等問題,蘇州市創新性地提出了“三優三?!钡墓ぷ魉悸?,即“優化建設用地空間布局保障發展,優化農業用地結構布局保護耕地,優化鎮村居住用地布局保護權益”。通過“三優三?!保K州市的節地水平和產出效益實現了巨大的“雙提升”。
基于障礙度模型,得到2013年至2017年生態文明建設背景下江蘇省城市土地集約利用評價系統內各指標的障礙度。由于城市和指標數量過多,限于篇幅,每個城市篩選出排名前三的障礙因子進行病理診斷(表3)。

表3 2013年至2017年生態文明建設背景下江蘇省城市土地集約利用指標層主要障礙因子及障礙度Table 3 Main obstacle factors and obstacles of urban land intensive use index in Jiangsu Province under the background of ecological civilization construction from 2013 to 2017

障礙因子1障礙度(%)X18(13.28)X23(11.67)X14(10.14)X9(10.42)鹽城X15(11.55)障礙因子2障礙度(%)X22(11.31)障礙因子3障礙度(%)X16(12.45)X5(10.52)X9(10.10)X22(9.69)X17(11.61)X16(10.11)X22(10.05)X18(9.26)X9(10.93)障礙因子1障礙度(%)X19(12.01)障礙因子2障礙度(%)X22(13.39)X23(11.88)X23(16.39)X19(12.33)揚州X20(11.90)障礙因子3障礙度(%)X18(12.31)X18(11.11)X4(8.95)X20(12.30)X17(9.83)X17(10.17)X2(8.80)X22(11.42)X23(11.50)障礙因子1障礙度(%)X23(12.38)障礙因子2障礙度(%)X23(11.55)X23(11.37)X21(14.24)X23(12.77)鎮江X22(11.20)障礙因子3障礙度(%)X21(10.94)X21(11.11)X23(13.96)X22(12.17)X17(10.04)X17(10.64)X4(9.38)X6(11.72)X17(8.60)障礙因子1障礙度(%)X20(12.20)障礙因子2障礙度(%)X15(11.14)X15(11.27)X15(13.68)X15(11.39)泰州X23(11.96)障礙因子3障礙度(%)X22(11.01)X22(10.91)X22(13.04)X23(10.68)X16(9.18)X16(9.15)X18(11.91)X22(10.57)X22(10.91)障礙因子1障礙度(%)X7(11.61)障礙因子2障礙度(%)X20(9.43)X17(11.64)X20(10.15)X7(11.57)宿遷X22(10.20)障礙因子3障礙度(%)X19(9.42)X19(9.67)X19(10.14)X17(11.48)X7(9.41)X22(8.87)X7(10.13)X22(10.72)X17(8.09)
從表3可以看出,2013年至2017年間,阻礙13市城市土地集約利用水平的因子各不相同,但各城市5年內的障礙因子有較大部分重合。相比于其他12市,南通市的障礙因子較為穩定,但作為蘇中地區僅有的三個城市之一,南通市的城市土地集約利用水平最低。2013年至2016年間,影響南通市城市土地集約利用的障礙因素由大到小均為工業用地率、財政用于節能環保支出和地均節約用水量。2017年,地均固定資產投入取代工業用地率,成為阻礙南通市城市土地集約利用水平的主要因素之一。由此可以,近年來南通市的用地結構對集約利用的負面影響逐漸減少,經濟因素開始成為障礙作用的緣由。對于蘇北地區低集約利用水平的連云港市而言,出現頻率最高的障礙因素是建成區綠化覆蓋率,五年間均有出現;其次出現較多的是城市污水處理率,五年間出現了四次;再次是居住用地率,在結果中三次出現。據此可得,生態因素是導致連云港市城市土地集約利用水平低下的最重要因素,連云港市的發展在一定程度上犧牲了生態環境。近年來,蘇南部分化工企業向連云港遷移,且當地有關部分對化工園區監管不力,導致三廢的違法排放對于大氣、土壤和水質造成了不少負面影響。增加綠化覆蓋面積和減少三廢排放等舉措不僅有助于改善連云港市的生態環境,也能夠促進土地集約利用水平的提高。對于蘇南地區低集約度的南京市而言,按出現頻率,地均固定資產投入、地均二三產業從業人員和地均財政支出是主要障礙因子。五年間,經濟因素對南京市城市土地集約利用的阻礙因素一直存在,南京市的用地效益較差,因此,加強土地投入強度是改善現狀的有效途徑。今后南京市要善于利用高校云集、高新技術產業較多的優勢,努力發揮出城市土地集約利用方面的經濟集約潛力。蘇州市是全省土地集約度最高的城市,其最主要障礙因子是單位GDP電耗,其次為地均固定資產投入和地均工業固體廢物產生量,表明經濟因素和生態因素都是制約蘇州市城市土地集約利用的關鍵。
(1)2013年至2017年期間,江蘇省13市的城市土地集約利用水平均呈現小幅波動狀態,且大部分處在中等集約利用水平。其中蘇南地區的集約利用水平普遍較高,如蘇州、無錫和常州;與此相對,蘇北地區的集約利用水平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2)從障礙度計算結果可以看出,制約各城市土地集約利用水平的障礙因素均不相同,但都集中在經濟因素和生態因素這兩個方面。由此可見,經濟和生態對土地集約利用水平的影響極大,促進資源高效利用、加強生態文明建設是主要解決路徑。此外,主要障礙因素與各城市的區位條件、城市特征有關,因此結合自身情況,因地制宜地制定對策,可以提高城市土地的集約利用程度。
(3)本研究以生態文明建設為背景,通過運用改進后的Topsis法和障礙度模型,對2013年至2017年江蘇省13市的城市土地集約利用水平進行評價,并找出主要的制約因素,可為今后提高各城市的土地集約利用水平提供具有針對性的參考。由于空間數據的限制,本研究未從空間層面對各市的土地集約利用狀況進行動態分析,有待日后進行完善和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