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 原

春天鲅魚上市的季節(jié),到市場鲅魚攤上,賣鲅魚的喜歡說,看這鲅魚多新鮮,是當流的鲅魚……
每次聽到這句“當流的鲅魚”,盡管說不出“當流的”是啥意思,但知道就是說鲅魚很新鮮。后來,看到一種解釋,說青島沙子口那邊的漁民把隨著春季漁汛潮流游來的鲅魚,稱為當流的鲅魚,也就是譽其新鮮之意。
在青島有種說法,就是春天漁汛里,鲅魚上市的時節(jié),做女婿的要買上幾條大鲅魚給老泰山送上門,也就是所謂女婿上門要提著幾條當流的鲅魚。盡管一年四季都能從市場上買到鲅魚,但春天剛上市的鲅魚還是要比冷凍的鲅魚吃起來好吃。
新鮮鲅魚的味道就是不同。
在我童年的記憶里,與鲅魚相比,我們家更喜歡吃刀魚——也就是帶魚。鲅魚和刀魚都沒有魚鱗,在母親的觀念里,沒有魚鱗的海魚都屬于不講究的雜魚。若是待客,沒有魚鱗的魚是不能上桌的。家里來了客人,一定要端上桌帶魚鱗的魚才講究。譬如:黃花魚,尤其是大黃花魚。在母親看來,這才是講究的魚。再小的大黃花魚也可以上桌,再大的鲅魚若端上桌就顯得這家人待客不講究了。
這是母親的待客之道,或者說這也是青島老輩人的風俗。
說到黃花魚,1980年代末期,我跟著“科學一號”科考船在黃海、渤海出海時,當時在船上的還有生物室的老師——他們是用拖網(wǎng)拖撈海底的底棲生物,當然也拖捕海中的魚類。結果一網(wǎng)網(wǎng)上來,黃花魚的蹤影根本看不到,留給我印象觸目驚心的是渤海海面上浮游的一片片海蜇和黃海海底一網(wǎng)網(wǎng)拖上來的海盤車(海星)……當時已經(jīng)快到六十歲的徐老師感嘆說,海里貧了,黃花魚絕種了。